第3章

个抽屉的黄铜拉手。抽屉很重，我用力一拉。
全打开了。
里面是一叠信。
牛皮纸信封，没有邮票，没有地址，只写着“茹先生启”。我数了数，七封。抽出第一封，信纸是宣纸，毛笔字迹工整：
“茹先生台鉴：前日所询之事，晚生特查典籍。所谓‘七屉柜’者，古称‘七情匮’，疑为明代之物。据《异物志》残卷载，此柜有七屉，分贮人之七情：喜、怒、忧、思、悲、恐、惊。然此说荒诞，姑妄听之。唯第六、七二屉，书云‘不可开’，先生慎之。晚辈陈知白 **二十七年五月”
第二封：
“茹先生：前信未达耶？连日梦魇，皆见黑柜。昨夜梦柜自开，第六屉中伸出一手，灰白如死。醒后心悸不止。先生若得此信，速将柜弃之于野，或焚之，切切！陈知白 六月”
第三封到第六封，都是类似的警告，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封，第七封，只有一行字：
“它知道我看过。它来了。”
信纸下面，还有一张照片。
黑白照片，边缘焦黄。上面是两个男人，站在一间书房里。年轻的那个穿着中山装，戴眼镜，应该就是陈知白。年长的穿着长衫，面容清癯，是我在家族照片里见过的太爷爷。
他们中间，就是那个七屉柜。
照片里，柜子的第六只抽屉，是开着的。
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里面是空的——不，不是完全空。抽屉深处，有一团黑影，形状像是……一个人，蜷缩在里面。
照片背面有字：“**二十七年七月摄于茹宅，三日后陈君暴卒。疑柜作祟，然无法弃之。每开一屉，则深陷一分。今已开至第五，夜夜闻啼哭自柜中出。吾命不久矣。”
是太爷爷的笔迹。
我捏着照片，手在抖。所以太爷爷开了五个抽屉。然后呢？他怎么了？家族记录里，太爷爷是在**二十八年去世的，说是急病，但没人说是什么病。
我看向柜子。
从上到下，我已经开了两个。第三个是我刚才拉开的。也就是说，**、第五、第六、第七还锁着。
第六只抽屉，五角星锁孔。
第七只，没有锁孔，只有那个手印凹陷。
我伸手摸了摸那个凹陷。木头很光滑，冰凉。我把手掌贴上去，大小居然刚好吻合，仿佛就是按照我的手形磨出来的。
就在这时，我听见楼下传来声音。
“有人吗？收废品的！”
五、夜声
收废品的是个老头，开着一辆三轮车。我把院里的破烂卖给他，得了八十块钱。
“楼上还有吗？”老头点着钱问。
“还有间屋，有些老书。”
“我去看看。”老头说着就要往屋里走。
“不用了！”我拦住他，“我自己收拾下来。”
老头奇怪地看我一眼，没说什么，蹬着车走了。
我回到楼上书房，看着那个柜子。现在我知道了它的来历，知道了警告，我应该怎么做？按照王婆婆说的，抬出去烧了？还是按照陈知白信里说的，弃之于野？
可我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打开看看。
就看看**个抽屉。太爷爷开到了第五个，不也没事吗？他最后是病死的，不一定和柜子有关。也许只是巧合，也许只是那个时代的人**。
我在书桌里翻找，找到了**和第五个抽屉的钥匙。**是菱形锁孔，第五是六边形。
天快黑了。我决定明天再说。
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
这次不是在书房，而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很大，很暗，只有一盏油灯。我坐在桌前，面前是那个七屉柜。我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去，打开了**个抽屉。
里面是一把梳子。
木梳，缺了好几根齿。我拿起来，开始梳头。镜子里，我的头发一绺一绺地掉，掉在桌上，地上。我还在梳，直到头皮流血，露出头骨。
然后我醒了。
凌晨四点。屋里一片漆黑。我躺在床上，浑身冷汗。
然后我听见了声音。
从楼上传来。
“嘎吱……嘎吱……”
是抽屉开关的声音。缓慢，有节奏。开，关，开，关。
我屏住呼吸。声音持续了大约一分钟，停了。接着是别的声音——指甲挠木板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从楼板缝隙里钻下来。
吱……吱……
我打开灯，声音停了。
一夜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