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脱落的链子------------------------------------------，摆摊的小贩陆续收摊，嘈杂人声一点点散去。街边几盏路灯亮起来，巷口那盏老式钠灯照例慢半拍，先暗沉沉闪了几下，才晃晃悠悠稳住一团昏黄的光。谁家厨房飘出一股炝锅的葱油味，混着还没散尽的尾气味，被晚风搅成一片。，拉下修理铺的卷帘门。他把散在地上的扳手、钳子一件件往铁架上码，大小型号分得清楚，最后拿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旧抹布，把地上一小摊油渍随手蹭了两把。一天蹲在地上修车子，浑身发酸，手上油泥洗不干净，摸起来又硬又糙。，饿了随便啃点干粮，累了倒头就睡。整条巷子，他谁都不深交，只顾埋头干活，安稳赚钱就行。，刚走到楼下，就看见白天那个干净的人站在路边。。，车头歪着，车链子脱在外面，明显坏在路上了。，完全摸不懂零件，只能停在路边，神色有些无奈。，两人从来没搭过话，他犹豫半天，看见陆衍走过来，才轻声开口。“不好意思，我的车坏了……能不能麻烦你，帮忙修一下？”，抬眼扫了一眼那辆电动车。构造简单，就是链子脱落，小毛病，随手就能弄好。，点点头，走过去直接蹲下。，上手就扣住车链，对准齿轮卡回去，顺手拧紧松动的螺丝，动作熟练干脆。，指背不小心蹭过一颗生锈的螺丝，划出一道浅口，渗了点血珠。陆衍没吭声，眉头都没皱一下，随手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拧紧最后一颗螺丝。，不知谁家的电视机响了一阵，又关了，不催、不打扰，安安静静看着他动作。
没有躲着油污，也没有露出半点不适。看见陆衍手背上那道血口子，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叠得整齐的深灰色手帕，递了过去。
陆衍抬眼，看了看那方干净得过分的手帕，又看了看自己满手的黑油，没接，闷声说了句：“不用，脏。”
沈逾白的手顿在半空，顿了顿，没说什么，只是弯腰把那方手帕轻轻放在了工具箱的边角上。
几分钟不到，车子修好。
陆衍直起身，抓住车把左右转了一下，又蹲下拨了拨后轮。链条顺滑地滚过齿轮，没再脱落。他这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能正常骑。”
沈逾白连忙道谢，伸手想给钱。
陆衍抬手挡了回去，语气淡淡的。
“举手之劳，不用。”
简单两句话，是他们第一次正经对话。
沈逾白看着他满身风尘、沉默寡言的样子，再想到这条巷子里所有人路过修理铺时，都刻意往墙根靠，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晚风刮过巷子，吹起墙角的落叶。
两个原本毫无交集的人，因为一辆坏掉的旧电动车，硬生生牵在了一起。
沈逾白抿了抿唇，看着陆衍转身要走，轻声开口落下：“以后，我车子要是再出问题，还能找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