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待我风华满京华  |  作者:扶光li  |  更新:2026-05-02
死而复生------------------------------------------,嘴里还弥漫着鸩酒的苦味。、蚀进血**的感觉,她太熟悉了。她甚至觉得自己还能感觉到腹腔中那把毒液游走的灼痛,从喉咙一路烧到胃,再从胃蔓延到四肢百骸。,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不是宫绸,是普通织锦。帐钩是铜的,不是金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苦涩的药味,不是前世的檀香。。,她的闺房。这间屋子她住了十几年,每一个角落都刻在骨子里。“姑娘!姑娘醒了!来人——姑娘醒了!”,眼眶通红。小脸蛋圆圆润润,一双杏眼水光潋滟,鼻尖上还挂着泪珠。。。。前世嫁给周承礼的第三年,碧桃在梁王府后院替她挡了一碗滚烫的粥,被烫得皮开肉绽后发起了高烧,梁王府没人请大夫,人就那么没了。?“碧桃。”顾念卿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姑娘!”碧桃扑上来抓住她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您可算醒了,您昏了三天三夜,可把我们吓死了,大夫都说凶多吉少,我……我还以为您……”。
真实的、有温度的热。
顾念卿猛地坐起身来,动作太大,脑袋一阵眩晕,但她顾不上了。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纤细,没有一点薄茧,没有前世被墨渍和绣线磨出的痕迹,指甲圆润饱满,涂着淡淡的花汁。
是她十五岁时候的手。
不是她死前的二十七岁。
“碧桃。”她声音微微发颤,“现在什么时候了?”
“您是说时辰?现在是巳时……”碧桃不太理解她的意思。
“我是说,今年,这个月,今天。”顾念卿一字一句地问。
碧桃被她严肃的神情吓住了,愣愣地答:“宣德十六年呀,正月二十一,姑娘,您不会真烧糊涂了吧?”
宣德十六年。
正月二十一。
顾念卿的呼吸瞬间凝滞了。
宣德十六年正月二十一,是父亲顾延昭战死沙场的第五个月。
也是前世堂叔顾明远开始撺掇她母亲“府中田产该分一些给堂族以显亲情”的日子。
她清晰地记得这一天。前世的这一天,她哭着为父亲守灵,对堂叔的提议毫无防备之心,让母亲稀里糊涂应下了。那一让步,就像在大坝上凿开了一条裂缝,之后的一切便如洪水溃堤,再也没能收住。
顾念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五岁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任何迷茫。
前世的每一个画面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脑海里。
她记得堂叔顾明远如何一步步蚕食顾家的产业,把父亲用命换来的抚恤金和多年积蓄一点一点地吞掉。她记得堂婶如何在外说她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在这里吃白饭”。她记得族中那些曾经仰望父亲的远房亲戚,如何在父亲死后换了面孔,争相来分一杯羹。
她记得周承礼。
镇国公世子周承礼。那个在前世的婚约中,信誓旦旦说要护她一辈子的男人,最后亲手将鸩酒递到她面前。因为梁王府需要一个替罪羊来平息皇帝对边境军饷**一案的震怒,他毫不犹豫地推她出去。
“不杀你,梁王府上下都要死。”周承礼亲手端着那杯毒酒站在她面前时说这句话时,甚至没有一丝愧疚。
五年夫妻,抵不过一纸奏章。
她死了。
死在前世宣德二十一年的秋天。
而现在,她居然活着。
不,不是活着——是重新活过一次。上天给了她第二次机会。
顾念卿深吸一口气,声音已经恢复了她前世做梁王妃时期才有的镇定与从容。那种从容不是一个十五岁闺阁少女该有的气质,但她此刻顾不上掩饰了。
“去给我打洗脸水来。”她掀开被子起身,“再拿一件玄色衣裳来,我一个刚死了父亲的女儿,日日穿红着绿像什么样子。”
碧桃被她身上突然冒出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麻利地去办了。
片刻后,顾念卿梳洗完毕,对镜看了一眼。
镜中是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眉眼与她死前有几分相似,但更稚嫩,少了眉眼间的戾气与疲惫,多了一种未经摧折的鲜活。皮肤白得几乎透明,眉如远山含黛,一双凤眼微微上挑,眼尾天然地弯成一个温柔的弧度。
十五岁的顾婉吟——不,十五岁的顾念卿。
她为自己改了“念卿”这个名字。前世她叫顾婉吟,窝窝囊囊了一辈子。“婉吟”二字太过温顺柔弱,像一朵等人采摘的花,名如其人,注定了她前世的结局。这世她叫顾念卿,“顾念”是惦念,“卿”是长安旧人对故交的称呼,像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些伤害过你的人,也不要辜负那些对你好的人。
碧桃拿着一件半旧的玄色褙子过来帮她**,一边忙碌一边偷偷打量她,欲言又止。
顾念卿看得出碧桃在犹豫什么。碧桃大概在想:姑娘怎么突然变了个人似的?以前的姑娘可不是这样的——以前的顾婉吟会哭,会怕,会在面对族人的逼迫时满眼无助。而现在的她,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五岁的少女。
“您……”碧桃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您今天不去书房读书了吗?堂少爷约了……”
“不去。”顾念卿语气平淡,“去请夫人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然后把堂少爷、堂老爷,还有族中几位近亲管事,都请到祠堂去。”
碧桃愣住了:“祠堂?”
“对。祠堂。”顾念卿拢了拢披散的头发,“去告诉他们,今日未时之前不到者,从今日起与顾国公府再无关系。”
碧桃张了张嘴,想说祠堂是祭祖的地方、请族中长辈来祠堂意味着什么。但看到顾念卿脸上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神情,愣是咽了下去。
等她踉踉跄跄跑了没多久,果然听见院门外传来母亲焦急的脚步声。
顾念卿的母亲徐氏,三十七八岁的年纪,气质温婉,一辈子贤良淑德。徐氏嫁到顾国公府将近二十年,性子柔得像一摊水,前世在顾明远的步步紧逼中只会流泪,没有任何还手之力。顾念卿不怪她——她能力就这样,你不能指望一个温顺了半辈子的人突然长出尖牙利齿,更何况国公府在父亲死后就是一座摇摇欲坠的空架子,真正的实权旁落,徐氏想争也无从争起。
“念卿,你怎么醒了不先让碧桃来告诉娘?”徐氏进门就拉住她的手,“你昏了三天,把娘吓坏了。碧桃还说什么去祠堂请族人,你到底在打算什么?”
“娘。”顾念卿反握住她的手,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堂叔是不是跟您说过,想让咱们把城外那两千亩良田分出一些给旁支?”
徐氏神色一下子慌乱起来:“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没跟你说呢,你才刚醒,这些事不着急——”
“您答应了没有?”顾念卿问。
徐氏咬了咬唇,垂下眼帘:“你堂叔说,这是对两家都好,咱们国公府现在没了你父亲,族里总要有人撑门面,分一些产业出去,族人们才会敬重咱们……”
“那就是还没答应。”顾念卿说,“太好了,您还没答应。”
“念卿?”
顾念卿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国公府比记忆中破败了一些,院子里堆积着冬天剩下的落叶,廊柱上的漆也有好几处剥落了。父亲在时,这座府邸是何等气派;父亲一走,连下人的月钱都拖着发不出,哪有钱修缮宅院?
“娘,您有没有想过一件事。”顾念卿转过身来,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跟一个需要开解的长辈说话,“父亲用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给旁人?堂叔当初在父亲死讯传来的时候第一件事是来看望我们母女,还是去翻父亲的兵册和地契?”
徐氏张了张嘴。
“堂叔那天来的时候,身边跟着司狱司的录事。”顾念卿一字一句说,“他来不是为了吊唁,是为了看看国公府还有多少家产可以分。”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念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走回徐氏面前,蹲下身来,双手握住母亲的手,目光平视着她。
“娘,从今天起,顾家的事我来管。您别担心,我不跟人争也不跟人吵,只是有些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徐氏看着女儿的眼睛,一时间没说话。
那双眼睛里没有仇恨,没有怨毒,但有一团徐氏从未见过的火。那火焰在顾念卿瞳孔里安静地燃烧,不声不响,却烫得她心头一紧。
“念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念卿拿出一份笔墨,笔尖蘸饱了墨,“今天未时,我们在祠堂见分晓。娘,您跟着我去就好,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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