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她从顶楼天台推下去的那天，我看见爸妈冲过来，妈妈抱住她，哭着说"念柔别怕"。没有一个人往楼下看我一眼。我在血泊里咽气，又在十五岁那年的夏天睁开眼。爸妈正领着苏念柔走进家门，哥哥从外地赶回来给她买了新裙子。上辈子我哭过、闹过、争过，把自己闹成了全家人口中的"疯子"。这一次，我不争了。他们想给她的，我双手奉上。可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越退，他们反而越慌。
......
-正文：
第一章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往下看。
客厅里，妈妈正牵着一个女孩的手，轻声细语。
那女孩穿一件旧棉布裙子，头发扎得松垮，怯生生缩在妈妈身边。
"念柔不要紧张，叔叔阿姨会好好照顾你的。"
妈**语气我太熟了。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对我从来没用过。
"这是哥哥。"爸爸拍了拍身旁男生的肩，"专门从省城赶回来接你的。"
顾行舟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袋递过去。
"里面是条裙子，不知道合不合身，回头试试。"
他的表情比平时松弛很多，嘴角带着笑。
那种笑，我只在他拿到竞赛**时见过一次。
苏念柔接过纸袋，低着头，两只手攥着袋口。
"谢……谢谢哥哥。"
声音抖得恰到好处。
如果我不知道这个女孩在十年后，会站在六十二层天台的围栏边，一手攥住我的衣领，面带微笑地松手的话，我大概也会觉得她可怜。
但那些画面已经在我脑子里播放了太多遍。
坠落时的风声，后脑撞击地面的钝响，以及最后模糊视线里，妈妈冲上天台抱住苏念柔、哭喊"念柔你没事吧"的身影。
奇怪的是，想起这些，我的心跳平平稳稳。
不恨。不怕。不疼。
什么都没有了。
"听晚？"
妈妈终于看到了我。
"快下来，见见念柔妹妹。"
我慢慢走下楼梯。
四个人同时看向我。
"你好。"
两个字，不多不少。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摔了杯子，尖叫着问他们凭什么带一个陌生人回家。那天我哭到喘不上气，妈妈只说了一句"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这一次，没有摔杯子。也没有哭。
苏念柔被我的冷淡吓了一下，身体往妈妈那边靠了靠。
"听晚，人家念柔第一天来，你就说两个字？"
妈**语气里带了一点责怪。
"没别的要说了。"
我转身上楼。
背后传来妈**声音："念柔别介意，你姐从小就这样，性格冷，其实心不坏的。"
我关上房门。
这间屋子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书桌上摆着没拆封的高一课本，窗台上趴着外婆送的布偶猫。
一切都停在十五岁。
好像那场坠落只是一个很长的噩梦。
可我清楚得很，那不是梦。梦里不会疼成那个样子。
我蹲下身，从床底抽出行李箱。
开始叠衣服。
第二章
"咚咚咚。"
门被推开，顾行舟站在门口。
他看到摊开的箱子，愣了一下。
"你干吗？"
"高中住校。"
我没抬头，把一件外套折好放进去。
"突然要住校？"
"实验班课业重，住校方便。"
我把抽屉里的文具归拢在一起，顺手拿起外婆的布偶猫也塞了进去。
"这个房间以后给苏念柔住吧。采光好，朝南。"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
"你是因为念柔才要搬走的？"
"跟她没关系。"
"我就是想专心学习。"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听晚，你是不是对念柔有意见？"
"没有。"
"我对她没有任何意见。"
"就像她对我也不会有任何意见一样。"
顾行舟大概没听懂我这话的意思，但他没追问。
他走过来，伸手拍了拍我的头。
"家里多了个人，我知道你不太适应。但你是亲闺女，爸妈怎么可能不疼你？放心，有哥在，谁也不能委屈你。"
亲闺女。
我差点笑出来。
亲闺女考了年级第一，爸爸说"不错"。苏念柔从倒数第五考到倒数第三，全家聚餐庆祝，妈妈发朋友圈说"我们念柔太棒了"。
亲闺女发高烧住院，爸妈派司机送保姆过去。苏念柔崴了脚，妈妈请假三天，寸步不离守在床边。
亲闺女被人从天台推下去，妈妈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