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夫借我公司的公车从不报油费，这次我故意说车快没油了，他当着全办公室的面脱口而出："我上次开回来时加了八百块的啊！"——可那张加油小票，根本不是我们公司的车牌号。
......
-正文：
第一章
钥匙落在前台的玻璃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嫂子，车钥匙，谢了！"
谢圆圆拎着两大袋刚买的东西，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响，连头都没回。
我站在前台后面，看着那串钥匙在台面上打了个转，停下来。
车是公司的商务车，一辆银白色的"锐途"七座，采购的时候花了不少钱，挂在我名下，平时我用来跑业务、接待客户。谢圆圆是我丈夫方长勋的妹妹，从半年前开始，每次要用车就直接找我借，理由花样百出：带孩子去检查、回娘家、朋友聚会、逛商场。
锐途宽敞，好停车，装东西多。
她那辆"领秀"轿车小，不好开。
我的这辆大，好。
我拿起钥匙，翻过来看了一眼油量遥控显示——这辆车有远程数据，我手机上能看实时油表。
油量：百分之九。
她开走时是百分之四十七。
我没说话，把钥匙锁进了抽屉。
办公室里有两个同事在对着电脑，没留意这边的动静。我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用圆珠笔写下几个字：
"本次：降三十八格，未加油。"
本子里，同样的记录已经有了九条。
第一条日期是半年前。
"程经理，"门口的前台小刘探进头来，"楼下快递到了，是不是您订的样品？"
"好，下去签。"
我合上本子，放回抽屉最里面，起身下楼。
楼道里谢圆圆的香水味还没散，甜的，腻的，喷了很多。
我在电梯里看了一眼手机，方长勋发来消息：
"圆圆把车还了吗？"
我回："还了。"
他："好，晚上我去接你，今天妈在那边，一起吃饭。"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电梯门开了。
大厅里阳光正好，照着门口一排绿植，暖洋洋的。
我站在签字的时候，想起上周谢圆圆把车还回来时，内饰里留着一股子炸鸡味，后排座椅上有几个圆形油渍，方便面的那种。我花了二十分钟擦干净。
之前那次，是烟灰。
她老公谢铭不抽烟，所以那应该是车里的某个乘客留下的。
我没问。
我知道问了也没有答案，或者答案是一个我没法反驳的理由。
快递箱子很重，我和小刘一人一边拎上去，喘了口气，刚放下，我的手机震了。
是谢铭。
语音条。
我按下播放键。
"嫂子！在公司呢？太好了，我这边后天要去松江工业区送货，那边路特别不好走，我那领秀底盘低，上次都蹭了。想借一下锐途，两天就够，周五下午还给你，绝对不耽误你用！"
我站在办公室中央，手机屏幕亮着。
同事老陈从隔壁工位抬起头，瞥了我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去了。
我看着那条语音的时长，二十七秒。
谢铭这个人说话很有技巧，每一个借东西的请求，都包装得理由充分、时间精准、态度热情，让你找不到拒绝的切口。
你要是拒绝，显得小气。
你要是答应，车回来什么状态，全凭他心情。
我没立刻回复。
我打开手机里的那个数据记录软件，这是上个月我特意找的一个行车数据管理的小工具，和锐途的车载系统联动，可以查到这辆车每次出行的里程、油耗和大概路线。
我翻到谢圆圆上上次借车的记录。
那次她说去郊区亲戚家，来回不超过一百公里。
数据显示：里程新增二百六十公里，油耗显著高于正常水平。
高速路段比例：百分之七十二。
郊区亲戚家不需要上高速。
我把这条记录截了图，存进手机相册的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
那个文件夹的名字，我随手取的，叫"备查"。
里面现在已经有二十三张图。
我放下手机，开始打当天的第二份报价单。
一个字都没有回谢铭。
我想看看，他等不到回复，下一步会怎么做。
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