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长征走过来，拦住我。
"澜姐。"
他叫我澜姐，叫得很顺，像是叫了很多年。
"我姐走之前，有没有把什么东西托付给你？"
我看他一眼。
"没有。"
"是吗。"
他笑了一下，笑里没有什么温度，"我姐攒了不少年的钱，存折找不着，我们家人急得很。你要是有消息，帮忙说一声。"
"卫长征。"我直接叫他名字，"你姐今天刚下葬。"
他顿了一下。
"你这时候跟我谈存折的事。"
我没再说话，绕开他走了。
身后弹幕刷过来：
弹幕：他已经知道存折的事了，有人告诉他的
弹幕：那个人是宿舍的室友，昨天被赵翠芬问过了
我走出去十步，脚步停了一下。
室友。
卫婉宁跟我说过存折的事，但她有没有让室友见过那张存折，我不知道。
我知道的是，卫家已经盯上这件事了。
弹幕又刷了一行：
弹幕：他们今晚要去找厂里领导，说你私吞遗产
我把手**棉衣口袋，指尖碰到存折的边角。
三百块。
七零年代，三百块够一个工人****攒两年。
卫婉宁把自己省出来的每一分钱叠整齐，用绣了野花的手帕包起来，压在枕头下面。
我替她攒了两年的血汗钱去打点什么人？
不可能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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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回宿舍，把门插上，把灯关了，就着窗外的月光把卫婉宁的信拆开。
她的字写得很好看，一笔一划，竖成行，横成列。
"澜姐：
等你看到这封信，我应该已经走了。
我知道自己没多少日子，所以趁着还能拿笔，把想说的话都写下来。
这些年，谢谢你。你是真的拿我当姐妹，不是嘴上说说的那种。
我在家从来不算数，吃的穿的都先紧着长征，爸妈眼里我就是个赔钱货，养大了早晚要嫁出去。我进厂子上班，挣的钱也要交家里大半，剩下的我一分一分存起来，没告诉任何人。
我一开始想着，等存够了，咱们俩一起去看大海。
没存够。
存折的钱你拿着，去看大海，替我看。
还有一件事我要托你。
我走之后，我妈一定会来找你要东西。
你别给。
不是我不孝顺，是这钱里有我的命。
澜姐，你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婉宁。"
我把信叠好，塞回信封。
窗外大院里还有人走动，说话声隐隐传进来。
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弹幕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飘出一行字：
弹幕：明天卫母会来找你，带着卫长征一起来
弹幕：他们手里有一样东西，你没见过的
弹幕：那是卫婉宁的日记本，赵翠芬在宿舍找到的，里面提到了存折
我把被子拉上来，盯着天花板。
好。
来就来。
我姜澜在七零年大院里活了二十四年，从来不怕登门的人。
弹幕最后刷了一行，像是在给我打气：
弹幕：三百块是她的命，别让她白死。
我把眼睛闭上。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上午，我刚在纺织厂车间坐定，弹幕就刷起来了。
弹幕：卫母和卫长征已经在路上，估计十点到你宿舍
弹幕：她手里拿着日记本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
我跟师傅请了半天假，说身体不舒服。
师傅是个老大姐，知道我闺蜜刚走，没多问，摆摆手让我去。
我回到宿舍，把门开着，坐在床边等。
存折已经转移了，信也在我棉衣的内衬口袋里压着。
宿舍里什么都是干净的。
十点零五分，脚步声从走廊传进来。
赵翠芬走在前面，卫长征跟在后面。
赵翠芬推开我宿舍的门，往里扫了一眼，然后看见我。
"澜澜。"
她叫我的语气跟昨**礼上完全不一样，没有哭腔了，利落得很。
"阿姨。"我站起来，"有事吗？"
"有事。"
赵翠芬从腋下抽出一个蓝布面的本子，往我面前一亮。
卫婉宁的日记本。
"你看这里。"
她翻到某一页，用手指点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