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使命召唤------------------------------------------，他来到垃圾处理站。这里恶臭熏天，巨大的粉碎机轰鸣作响，将都市每日产生的数百吨垃圾碾碎、压缩、投入熔炉。沈星野找到东侧的第三个通风口，栅栏已经锈蚀，他用力掰开，钻了进去。，勉强能容一人爬行。他打开手电，按照赵姐说的，在第一个岔路口左转，爬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出现微光。，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的海水淡化厂里，巨大的过滤罐锈迹斑斑，地上积着浅浅的海水。这边。声音从阴影里传来。沈星野警惕地转身，看见赵姐从一台报废的控制台后面走出来。，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工装，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扫描仪，正在检查周围环境。赵姐，你到底是谁？沈星野问，手按在腰间的扳手上。赵红霞收起扫描仪，叹了口气：我是镜面的人。，虽然他没来得及正式加入。镜面？一群知道真相，还想做点什么的傻瓜。她苦笑，从怀里掏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这是你父亲留在外面的备份，他预感会出事。本来应该早点给你，但我们需要确认你是不是回响者。，手在抖：那天在下层区的人是你？赵姐点头：我用***，穿了增高垫。抱歉，必须小心。她环顾四周，这里不能久留，深蓝的巡逻队每四小时会扫描这一带。跟我来。，进入一个隐蔽的地下室入口。楼梯陡峭，下面却别有洞天一个大约五十平米的空间，摆放着简陋的生活设施和一些老旧的电子设备。几个人正在忙碌，看见他们下来，都抬起头。这就是沈清河的儿子？，他四十多岁，脸上有道疤，穿着能源部的制服。大刘，能源调度中心的。赵姐介绍，这是小雅，档案室的；老吴，污水处理厂的；阿珍，医疗站的。加上我和你，镜面现在一共七个人。，他们看起来就是都市里最普通的工人、职员，此刻却聚在这个地下室里，面前的全息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监控数据和城市地图。你们想做什么？沈星野问。，调出一段视频：先看看这个。画面是深蓝科技某个实验室的内部影像，角度隐蔽，画质粗糙但能看清内容：透明圆柱形容器里悬浮着发光的不明物质，像液态的光，缓缓流动。，将那些物质抽取出去。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在记录数据，其中一人说：第七批源质纯度达到92%，比预期高三个点。**官会很满意。，小雅说，她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声音很轻，从墙对面世界抽取的生命能量精华。主要用于延长上层区权贵的寿命，驱动高耗能娱乐设施，维持虚假繁荣。：下一次收割在七十二小时后。你知道？赵姐有些惊讶。我拿到了存储块。沈星野简单说了下水道的事，但没有透露自己已经销毁了证据，对面世界怎么样了？，卫星云图般的扫描图像显示，代表对面世界能量水平的区域****地暗淡下去，就像逐渐熄灭的炭火。根据我们**的数据，对面世界的时间流速比我们快大约15倍。，指的是空间结构开始不稳定，频繁出现自然灾害。每一次我们大规模抽取源质，都会加剧这种不稳定。他们知道是我们干的吗？沈星野问。知道一部分。
大刘接口，对面世界也有科学家，他们检测到了能量流失的源头。但稳定墙对他们来说是不可逾越的屏障，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崩塌。沈星野沉默了一会儿，拇指摩挲着食指的老茧：你们打算怎么做？
赵姐和其他人对视一眼，然后从控制台下拿出一个金属箱，打开。里面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泛着暗蓝色的微光。你父亲当年试图在控制核心植入病毒，中断抽取程序，但被发现了。
赵姐说，现在，只有回响者的生物频率能绕过最新防火墙，直接接触核心系统。我们需要你进入稳定墙控制中枢，把这份反制程序上传进去。沈星野接过芯片，很轻，却感觉有千钧重：代价是什么？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有设备低沉的嗡鸣。大刘缓缓开口：反制程序会暂时逆转能量流向，将过去二十五年抽取的部分源质返还。但这会引发稳定墙过载，可能造成局部坍塌。
而且你的生物频率会永远烙印在系统里，他们能追踪到你，无论你逃到哪里。我会死？不一定。小雅说，如果你能在坍塌前逃到安全区域，也许能活下来。但之后，你会成为全都市通缉的要犯，深蓝科技和**官不会放过你。
沈星野摸着口袋里父亲的照片他从金属盒里找到的，年轻的父亲和几个人并肩站着，**是尚未完工的稳定墙基座。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墙立起来那天，我们都在想，到底隔绝了什么，又保护了什么。
落款是几个签名，其中一个，沈星野认识欧阳靖，二十五年前的笔迹。那时候的欧阳靖，和父亲站在一起，笑容真诚。是什么让他变成了现在这样？我需要时间考虑。沈星野说。你没有时间了。
赵姐看着他，丰收节在六十小时后开始。一旦这次收割完成，对面世界东部**将彻底崩溃，数十亿生命会死亡。而这边，**官会宣布又一次技术突破，市民们会欢呼，继续享受用别人生命换来的繁荣。沈星野闭上眼睛。
他想起了那个哭声，想起了父亲日志里的最后一句话。墙是面镜子。他现在做的，是在砸碎镜子，还是擦亮它？如果我拒绝呢？他问。我们会找其他方法，但成功率几乎为零。
大刘实话实说，你是我们二十年来发现的第二个回响者。第一个是你父亲，他已经不在了。沈星野睁开眼，看着地下室里的这些人。
赵姐，丈夫因调查能源异常被失踪，独自抚养女儿；大刘，儿子在五年前的一次能源事故中丧生，官方说是操作失误，但他知道那是源质抽取过载导致的爆炸；小雅，父母都是早期稳定墙工程师，在一次例行测试中双双身亡 他们都是被这个系统伤害过的人，却还在试图拯救另一个世界。
我该怎么做？沈星野听见自己说。赵姐松了口气，但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沉重。她展开一张地图：控制中枢在中央能源区最深处，有三层防护。大刘可以瘫痪外围监控十五分钟，小雅伪造了深蓝科技的技术员身份卡和制服。
你需要在这十五分钟内进入核心区，找到物理接入端口那是你父亲留下的后门，深蓝科技不知道它的存在。接入之后呢？**芯片，程序会自动运行。
完成后立刻从备用通道撤离，我们在下层区准备了逃生艇，可以带你离开都市范围，去海底废墟暂避。听起来计划很周全。沈星野说。但实际执行会有无数变数。
大刘坦承，深蓝的安全系统每八小时更新一次密钥，我们无法保证能完全屏蔽警报。而且林薇最近加强了核心区的巡逻，她是个聪明人，可能已经察觉到什么。林薇。
沈星野想起那个穿着笔挺制服的女人，她说话时习惯性微微抬起下巴，显得自信而疏离。她会成为计划的阻碍吗？
接下来的两天，沈星野在地下室接受紧急训练：熟悉控制中枢的地形图、学习深蓝科技设备的操作流程、练习快速撤离的路线。同时，镜面的成员各自行动，为计划做准备。
大刘开始缓慢调整能源分配，制造一些无关紧要的小故障，分散监控系统的注意力；小雅完善伪造的身份信息；赵姐负责联络下层区的接应点。期间，沈星野用地下室的设备再次尝试连接墙对面的频率。
这次他做了更充分的准备，使用了镜面组织改进过的信号放大器。杂音，尖锐的耳鸣，然后声音涌了进来不是一句两句，是成千上万的声音交织成的浪潮：哭泣、哀求、咒骂、绝望的呐喊。
还有一个相对清晰的女声，颤抖着，用某种类似古汉语的变体说着：第七次收割要开始了他们从裂缝来带走孩子 沈星野胃部抽搐，强忍着呕吐感，对着麦克风说：我在听。你们是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爆发出混乱的声响，似乎很多人挤到了发声设备前。女声再次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墙外真的有人？求求你告诉你们的**官，停止抽取源质。我们的世界在崩塌，天空裂开了 天空裂开是什么意思？
沈星野问。字面意思。女声哽咽道，大气层出现巨大的空洞，阳光直射地表，植物枯死，海洋蒸发我们检测到能量流失的源头在你们那边。求求你们，至少至少把孩子送过来，他们还小 **里传来孩子的哭声。
沈星野握紧拳头：我会想办法。给我一些时间。我们没有时间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愤怒而绝望，下一次能量潮汐就在按照你们的时间算，大概四十小时后！到时候整个东部**都会变成焦土！四十小时。
比镜面预估的还要早。结束通话后，沈星野瘫坐在椅子上。小雅递给他一杯水：你还好吗？他们提到了孩子。沈星野说，对面世界的人在请求我们至少救救孩子。赵姐走过来，把手放在他肩上：所以我们才要行动。
不是为了当英雄，是为了不让更多的孩子死去。计划提前了。原本定在收割开始前一小时的行动，现在必须提前到二十小时后也就是明天深夜。这意味着准备时间减半，风险倍增。但没有人反对。
当天晚上，沈星野穿上深蓝科技的制服深灰色，肩膀上有三条波浪线的徽章。小雅帮他调整了衣领，轻声说：这套制服的原主人三天前辞职了，回了上层区。他的权限卡还能用，但只有八小时有效期。够了。沈星野说。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几乎认不出来。制服让他看起来像个真正的技术人员，而不是那个蹲在维护舱里修修补补的**技工。
大刘在地下室中央展开全息地图，最后一次确认路线：从垃圾处理站的通风管道进入中央能源区外围，这里有一个检修口，小雅已经修改了权限记录，显示今天下午有预约维护。
进入后，沿着主管道向东走三百米，左转进入控制区走廊。那里会有两道安检门，第一道用身份卡，第二道需要生物识别我们已经替换了数据库里你的指纹和虹膜信息，但只能维持十分钟，之后系统会自动纠错。
十分钟足够我通过。沈星野说。通过安检后，直走到底就是控制中枢大门。
正常情况下需要两名**主管的授权才能开启，但你父亲留了后门大刘放大地图的一个角落，在门右侧三米处，有一块活动墙板，后面是老旧的电线管道。爬进去，大约五米后向下，就能进入控制室下方的维护层。
那里有个物理接入端口，直接连接核心系统。**芯片，程序运行需要三到五分钟。这期间你不能移动，否则连接会中断。完成后原路返回，从维护层的另一个出口进入冷却管道，沿着管道向下，会通往下层区的废水处理池。
我们在那里准备了潜水装备，你可以从排污口游出去，三公里外有接应艇。沈星野默默记下每一个细节。赵姐递给他一个小包：里面是应急物资：止血剂、能量棒、微型氧气罐。
还有这个她拿出一枚戒指，素圈，没有任何装饰，如果遇到林薇，给她看这个。沈星野接过戒指：这是什么？她母亲的遗物。赵姐简短地说，林薇的父亲是我丈夫的同事，很多年前的事了。这枚戒指也许能让她犹豫几秒。
几秒可能就能救命。沈星野把戒指戴在左手小指上，有点紧。他看向地下室里的每一个人，他们都用期待而担忧的眼神看着他。如果我失败了他开口。那就失败了。大刘打断他，但我们试过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凌晨两点，行动开始。沈星野从通风管道爬进中央能源区时，能感觉到周围温度的上升。这里是都市的能量心脏，巨大的反应堆日夜运转，供应着整座城市的电力。管道里流动着高温冷却液，即使隔着防护服也能感受到热辐射。
他按照地图指示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走廊里偶尔有巡逻机器人经过，他提前躲进阴影里。第一道安检门顺利通过，绿灯亮起时他松了口气。
第二道门的生物识别花了点时间扫描仪反复确认了两遍才放行，看来小雅替换的数据不太稳定。控制中枢的大门就在眼前，厚重的合金门上闪烁着红色的禁止进入字样。
沈星野快速找到右侧的活动墙板，用多功能扳手撬开边缘果然，后面是狭窄的管道空间，布满灰尘和蛛网。他钻进去，在黑暗中爬行。五米后，下方出现微光，是一个垂直的竖井，井壁上焊着生锈的梯子。
他向下爬了大约十米，脚踩到了实地。这里就是维护层，天花板很低，布满了粗大的电缆和管道。沈星野打开手电，寻找父亲日志里描述的那个接入端口应该在一块标有旧式接口，勿动的金属面板后面。找到了。
面板已经锈蚀，他费了些力气才撬开。后面是一个老式的物理接口，二十年前的规格，插口里积满了灰尘。沈星野用嘴吹了吹，接上自己带来的转接线，另一头连接芯片读取器。
屏幕亮起，跳出一行提示：检测到回响者生物频率，是否建立双向连接？他深吸一口气，点了是。熟悉的杂音和耳鸣袭来，但这次他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待程序加载的几秒钟里，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格外响亮。进度条开始移动：1%2% 突然，头顶传来警报声。不是计划中的那种例行警报，而是尖锐的、连续的蜂鸣入侵警报。沈星野心里一沉。
大刘说过，如果外围监控被突破，会触发二级警报；如果是核心区被入侵，会触发最高级别警报。现在这声音，显然是后者。进度条爬到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