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命运之轮------------------------------------------。头顶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声，有人在奔跑。沈星野咬紧牙关，握紧读取器。现在不能动，一动就前功尽弃。25%30% 维护层的入口处传来金属碰撞声，有人在撬门。，这里没有其他出口，唯一的竖井通往上方，而上面现在全是敌人。40%45% 门被暴力破开，强烈的光线照进来。沈星野眯起眼睛，看见几个穿着深蓝制服的人冲进来，手持能量枪。不许动！放下设备！，眼睛盯着进度条：52%53% 我再说一遍，放下 让他继续。一个冷静的女声响起。林薇从门口走进来，她还是穿着那身笔挺的制服，但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从床上被叫起来的。，自己走到沈星野面前，低头看着读取器屏幕。进度条：67%68% 反制程序。林薇说，不是疑问句，你想逆转能量流向。沈星野没说话，拇指摩挲着食指的老茧。你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吗？，稳定墙过载，局部坍塌，能源系统崩溃。整个都市可能沉入更深的海沟，数百万人会死。那对面世界呢？沈星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数十亿人会死，如果我不这么做。林薇沉默了。进度条爬到75%。，林主管。沈星野继续说，眼睛盯着屏幕，你父亲曾经是能源部的工程师，十五年前在一次实验事故中去世。官方报告说是操作失误，但你一直不信，对吧？林薇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你怎么知道？。沈星野说，你父亲和赵红霞的丈夫是同事，他们都在调查能源异常损耗。然后他们都意外去世了。进度条：82%83% **官告诉我，那些事故是必要的牺牲。林薇的声音很轻，为了更大的福祉。，让我们能在深海中生存。如果没有源质，都市的能源撑不过三年。所以就用另一个世界的生命来换？沈星野提高声音，你看看这些数据！，投射到空中，过去二十五年，我们抽干了六个区域，导致对面世界数亿人死亡。现在他们要抽第七个，是整个东部**！那里有孩子，林薇，和你女儿一样大的孩子！，八岁，在上层区的精英学校。这是沈星野从小雅那里得到的信息。进度条：90%91% 头顶传来更剧烈的震动，整个维护层都在摇晃。，广播里传出机械音：警告：稳定墙能量波动异常，完整性下降至93%。请所有人员立即撤离核心区。，她接听，脸色越来越白：是，**官阁下我明白但是 她挂断通讯，看向沈星野的眼神复杂：欧阳靖下令，如果程序完成，就引爆维护层的自毁装置。他会对外宣布是****，然后继续收割计划。：95%96% 所以你打算执行命令？沈星野问。林薇没有回答。她看着沈星野左手小指上的戒指，瞳孔微微收缩：这戒指你从哪里得到的？赵姐给我的。她说这是***的遗物。林薇伸出手，轻轻触摸那枚素圈戒指。。我母亲她死于抑郁症，在我父亲去世后第二年。她一直说父亲死得冤枉，但我当时不信我觉得她是悲伤过度。进度条：98%99% 现在你信了吗？沈星野问。林薇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对手下说：关闭自毁装置。通知控制室，准备应对能量逆流。手下愣住了：可是**官的命令 执行我的命令！林薇厉声道，一切责任我来承担。100%。
读取器屏幕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整个维护层被照得如同白昼。沈星野感到一股强大的能量从接口涌出，顺着电缆向上奔腾。头顶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那是稳定墙核心在改变运转方向。
球形控制室内，能量漩涡从幽蓝转为金红，逆向旋转。所有屏幕同时弹出警告：检测到逆向能量流！稳定墙完整性下降至87%79%65% 都市各处，灯光开始闪烁。能源供应变得不稳定，部分区域陷入黑暗。
街道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全息广告牌熄灭，交通系统瘫痪。维护层里，沈星野拔掉连接线，芯片已经完成了使命，自动熔毁成一团焦黑的残渣。他看向林薇：现在怎么办？
林薇正在快速操作自己的终端：我已经封锁了核心区，但撑不了多久。欧阳靖很快就会派直属部队过来。她看向沈星野，你有撤离路线吗？下层区废水处理池，有潜水装备。走不了那条路了。
林薇调出监控画面，显示废水处理池已经被深蓝的武装人员包围，欧阳靖料到了。他切断了所有通往下层区的通道。沈星野心里一沉。如果没有逃生路线，他就被困死在这里了。但有另一条路。
林薇关闭终端，走向维护层深处，跟我来。她带着沈星野穿过一排排管道，来到一面看似普通的墙壁前。她在墙上的控制面板输入一串密码，墙壁无声滑开，后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
这是早期建造时的应急通道，只有少数几个高级工程师知道。林薇说，直通海底船坞，那里有深潜器。我可以送你出去。那你呢？沈星野问。林薇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决绝：我得留下来。
如果我也跑了，欧阳靖会立刻启动备用方案，可能用更极端的方式继续收割。我在这里，还能拖延时间，让逆向能量流持续得更久一些。沈星野看着她。这个曾经冷酷的系统守护者，此刻眼神清澈，做出了自己的选择。谢谢你。
他说。快走吧。林薇推了他一把，通道尽头有指示，跟着绿色箭头走。深潜器的启动密码是0415我女儿的生日。沈星野钻进通道，墙壁在身后合拢。他打开手电，沿着通道奔跑。
通道很长，倾斜向下，能感觉到温度在降低，空气变得潮湿。跑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光亮不是人造光，而是深海生物的荧光。通道尽头是一个小型船坞，停泊着一艘老式深潜器，外壳上覆盖着藤壶。
沈星野爬上舷梯，进入驾驶舱。启动系统需要密码，他输入0415，控制台亮了起来。深潜器缓缓驶出船坞，进入黑暗的深海。
透过舷窗，他能看见亚特兰蒂斯七号的轮廓那座巨大的钢铁都市，此刻正闪烁着不稳定的光芒，部分区域已经陷入黑暗。稳定墙的逆向能量流还在继续，他能感觉到水中的震动。
突然，都市中心爆发出强烈的白光，一道能量脉冲向四周扩散，掀起海底的泥沙。深潜器剧烈摇晃，沈星野紧紧抓住操纵杆。
等震动平息后，他再看过去，发现稳定墙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不是物理上的破损， 而是一种空间上的扭曲。亚特兰蒂斯七号的核心区域仿佛被什么东西挖掉了一块，边缘处闪烁着诡异的蓝紫色光芒。
沈星野盯着那个空洞，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稳定墙的逆向能量流引发了空间坍缩，靖的备用方案启动了。
深潜器的通讯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随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沈能听到吗 是林薇的声音，但**里充满了警报声和金属撕裂的噪音。我能听到！林薇，你那边怎么样？
稳定墙完全失控了她的声音虚弱，靖启动了归零协议他要将整个亚特兰蒂斯七号作为祭品，强行完成收割 祭品？什么意思？
他要用整座城市的生命能量强行打开通往更高维度的通道林薇咳嗽了几声，沈星野，你必须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那你呢？短暂的沉默后，林薇轻声说：我女儿叫林小雨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到陆地告诉**妈爱她 通讯中断了。
沈星野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看着舷窗外那座正在崩塌的城市，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逃跑是最理智的选择，但他做不到。深潜器的探测系统突然报警有大型物体正在从亚特兰蒂斯七号的方向靠近。
沈星野调出雷达图像，屏幕上显示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轮廓，正以惊人的速度向他所在的位置移动。不是潜艇，也不是深海生物。那东西的形状在不断变化，像是某种液态金属构成的怪物。
沈星野立刻推动操纵杆，深潜器向更深的海域下潜。但那个东西的速度更快，几分钟后就追了上来。
透过舷窗，沈星野终于看清了它的真面目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银色物质，表面浮现出人脸、手臂、甚至完整的躯干轮廓，然后又迅速消融。意识聚合物沈星野喃喃道。
他在研究所的机密档案里见过类似的概念描述：当大量人类意识被强行剥离并融合时，可能形成这种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恐怖存在。银色聚合物撞上了深潜器。船体剧烈震动，外壳发出令人牙酸的挤压声。
沈星野看到那些银色物质正试图渗透进来，它们像水银一样寻找着每一道缝隙。控制台闪烁起红色警告：外壳完整性下降至67%。沈星野咬紧牙关，启动了深潜器的防御系统。
船体两侧伸出高压电弧发射器，蓝色的电光在深海中炸开。银色聚合物被击中后短暂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并且似乎变得更加庞大。它学会了适应。更糟糕的是，沈星野发现深潜器的能源正在被那东西吸收。
仪表盘上的能量读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照这个趋势，用不了十分钟就会完全耗尽。必须想办法摆脱它。沈星野看向海底地形图，这片海域下方有一条深海海沟，最深处超过八千米。
如果他能把聚合物引到那里，利用巨大的水压或许能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形。沈星野调转方向，深潜器头朝下，向着海沟全速下潜。银色聚合物紧随其后，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深度计的数字疯狂跳动：3000米4000米5000米 深潜器的外壳开始发出**声。这种老式型号的设计最大下潜深度只有6000米，超过这个极限，船体随时可能被水压压垮。5500米。
舷窗上出现了细密的裂纹。5800米。控制台的警报声响成一片。6000米。沈星野感觉到耳膜一阵刺痛，那是压力急剧变化带来的影响。
他看了一眼后方，银色聚合物依然紧追不舍，但它的形态开始变得不稳定在如此深的海底，即使是这种特殊的存在也要承受巨大的物理压力。6100米。深潜器左侧传来金属撕裂的声音。
沈星野看到一道裂缝出现在舱壁上，海水正从缝隙中渗入，形成细小的**流。就是现在！沈星野猛地拉起操纵杆，同时启动了所有剩余的推进器。深潜器以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急升。
银色聚合物由于惯性继续下冲了几百米，然后才反应过来，试图改变方向。但已经晚了。6500米的深度，水压达到了每平方厘米660公斤。
银色聚合物的表面开始出现凹陷，那些不断浮现的人脸轮廓扭曲、破碎，发出无声的尖叫。它挣扎着想要上升，但自身的结构正在崩溃。沈星野看着它消失在深海的黑暗中，这才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时间庆祝深潜器的状况同样糟糕。舱内的积水已经没过脚踝，多个系统报错，能源只剩下不到15%。他必须找到一个地方紧急修理。
沈星野调出这一带的海底地图，发现在东北方向三十海里处有一个标记点，标注为前哨站-7。那是大灾变前人类在海底建立的科研站点之一，也许还能找到一些可用的物资。深潜器拖着受损的躯体，缓慢地向标记点移动。
这段路程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期间沈星野不得不手动堵住几处严重的漏水点，双手被冰冷的海水冻得发紫。当前哨站的轮廓出现在探照灯光束中时，沈星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座建在海岭上的小型基地保存得相当完好。
半球形的透明穹顶内，依稀能看到建筑结构。深潜器艰难地停靠在基地的对接舱口。沈星野穿上潜水服，带上工具包，通过气闸进入了前哨站内部。空气循环系统居然还在运转。虽然氧气含量偏低，但至少可以呼吸。
沈星野摘下面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是自离开亚特兰蒂斯七号后，他第一次呼吸到不经过过滤器的空气。前哨站的内部布满了灰尘，但设备基本完好。沈星野找到了主控制室，尝试启动系统。
令他惊讶的是，能源核心还有微弱的反应，屏幕亮了起来。身份验证通过。欢迎回来，沈星野博士。机械的女声让沈星野愣住了。这个系统认识他？
屏幕上显示出他的照片和个人信息：沈星野，前地球联合**深海研究所首席科学家，权限等级：最高。记忆的碎片在脑海中翻涌。他想起了更多事情不仅仅是关于靖和林薇的，还有关于他自己的过去。
大灾变发生前，他确实是深海研究所的首席科学家，主导着深海城市计划。亚特兰蒂斯系列正是这个计划的产物。但在一次实验事故中，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只记得自己是个普通的工程师，在废墟中挣扎求生。
现在看来，那场事故恐怕没那么简单。沈星野调取了前哨站的日志记录。最后一条记录的时间是大灾变发生后第47天： 所有研究人员已撤离。根据沈星野博士的指令，本前哨站进入休眠状态，保留全部研究数据。
等待博士返回。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笔迹很熟悉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如果我失去了记忆，以下信息至关重要：靖不是人类。他是来自高维度的观察者，目的是收集人类文明在极端环境下的演化数据。
大灾变是他设计的实验场景。阻止他。沈星野感到一阵眩晕。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知道真相。所谓的失忆，也许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或者是被迫清除？他继续查看文件，找到了更多令人震惊的内容。
靖所在的高维文明并非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