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李二狗，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在码头扛活。他**鼻子凑过来，盯着那锅红亮亮的粉条，喉结滚动：“林、林哥，你这是做的什么？”
“酸辣粉。”**远说，“五文钱一碗。”
李二狗摸了摸口袋，掏出三文钱，脸涨得通红。
**远看了他一眼，接过三文钱，盛了一碗。
李二狗接过来，蹲在墙根下，挑起一筷子送进嘴里。然后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筷子悬在半空，嘴巴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
“我——”
他没说完，埋头疯狂扒粉。三口吃完一碗，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他抬起头，眼眶泛红，声音发抖：“林哥，你这粉……太香了。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进水面。
巷子里的人陆续被香味引来。老孙头放下鸡笼走过来，王婶放下菜走过来，卖豆腐的老陈推着车停下来。很快，**远的破锅前围了七八个人。
“五文一碗。”
铜钱叮叮当当地落进缺了口的陶碗里。
**远一碗接一碗地煮。粉条快没了，他加了水。辣椒面快见底，他减了量。但每一个吃到的人，表情都和李二狗一模一样——先是愣住，然后红了眼眶，最后埋头狂吃。
卖豆腐的老陈吃完，抹着嘴问：“昭远，你这手艺哪儿学的？比你爹强了不止一个天啊。”
**远没回答。
他又盛出一碗，端给一直站在人群外没挤进来的一个人。
那人身材魁梧，面相憨厚，衣服打着补丁，肚子咕咕响。他**手，声音瓮声瓮气：“我、我没钱。”
**远把碗往前递了递：“吃。”
大汉接过碗，蹲在墙角，埋头吃。
第一口下去，他的肩膀抖了一下。
第二口下去，眼泪掉进了碗里。
第三口下去，他放下碗，站起来，扑通一声跪在**远面前。
“兄弟。”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我张二牛，三天没吃上一顿饱饭了。你是第一个不问我要钱就给我饭吃的人。以后谁敢找你麻烦，我张二牛第一个不答应。”
**远把他扶起来。
碗里还剩半碗粉。张二牛端起来，小心翼翼地吃完，然后把碗舔得干干净净。
人群散去时，日头已经偏西。**远数了数陶碗里的铜钱，五十六文。够买明天的米和调料了。
他正要收摊，巷口突然安静下来。
三个人影堵住了巷口。
为首的那个，脸上有一道从眼角斜到下巴的刀疤，腰间别着短棍。他慢悠悠地走过来，在陶碗里拈起一枚铜钱，掂了掂。
“**远。”他笑了一声，“听说你爹娘走了，欠我那五两银子，该还了吧？”
黑三。
**远抬起头，看着他。
“三天。”他说，“三天之后，连本带利还你。”
黑三眯起眼，打量着他。破锅，空碗，瘦得脱相的少年。
“三天。”黑三把铜钱丢回碗里，“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见不到银子，你知道后果。”
他转身走了。两个喽啰跟上。
巷子里重新有了声音。王婶压低嗓子：“昭远，你疯了？三天上哪儿弄五两银子？”
**远把陶碗收起来，铜钱倒进布袋。
“王婶，”他说，“明天帮我传个话，就说林家的酸辣粉，明早开始卖。”
他顿了顿。
“排队的，管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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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碗粉的价格
**远天没亮就醒了。
不是不困，是这具身体已经习惯了早起。原主的记忆里，林老实夫妇每天寅时就起床和面生火，赶在天亮前把炊饼蒸出来。等第一笼炊饼出锅，东边的天才刚泛鱼肚白。
**远坐在床边缓了一会儿，胃里又隐隐发空。昨晚他用剩下的铜钱买了米和几样调料，给自己煮了一锅粥。米是陈米，粥里只有盐味，但他喝得干干净净。这具身体太缺营养了，每一粒米都要珍惜。
他推开门。晨星还挂在天上，巷子里黑黢黢的，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他摸黑生火，把昨天泡好的粉条捞出来沥水。新买的米下锅，熬上粥。
辣椒面还剩小半袋。他想了想，倒出一半，加了点盐拌匀。
这是他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