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厉害了。我想把咖啡泼在他脸上，想尖叫，想问凭什么。
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着。我只是站着，手指蜷缩起来，指甲掐进掌心，细微的刺痛让我勉强维持站立。
慌乱中，我想抬手去碰自己头顶那个绝望的数字，好像碰一下就能把它关掉。手臂抬起，指尖却划过了我和王总之间无形的空气，不经意地，扫过了他头顶那个湛蓝悬浮框的边缘。
嗡——
一声极轻微的、仿佛直接响在颅骨内的震动。
王总头顶的悬浮框，骤然放大，像手机弹窗一样展开在我眼前。不再是简单的数字，而是一个复杂的界面。最上方是他的照片和基本信息，中间是跳动的死亡倒计时，而在最下方，一行先前被忽略的小字清晰地浮现：
预计终结方式：突发性心源性猝死。地点：办公室。关联数据异常检测——“项目X”债务。
心梗？办公室？项目X？
我呼吸一滞。
王总似乎察觉到我目光的异样，他皱了皱眉，头顶的界面依然展开着，只有我能看见。他敲敲桌子：“考虑得怎么样？”
我的视线死死锁在那展开的界面上。在预计终结方式那一栏的右侧，边框的阴影里，有一个极其微小、几乎和**融为一体的灰色齿轮图标，小得像一个像素点。
鬼使神差地，我再次抬起手，不是去签那份协议，而是朝着那灰色齿轮，用颤抖的指尖，虚虚地点了过去。
指尖没有触碰到任何实体。
但就在我意念集中的那一刻，那灰色齿轮图标，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极其短暂的一道微光，像错觉。
3 清除清单时间被抹杀
齿轮图标闪烁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麻意从指尖窜回大脑。我猛地缩回手，那份离职协议边缘被我捏出了皱痕。
王总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发现了猎物异动的捕食者。“林晚？”他声音沉下去，“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我低头，盯着地毯上那早已干涸的咖啡渍印子，声音干涩，“王总，这协议……我需要时间考虑。”
“时间？”他嗤笑一声，那笑声刮擦着我的耳膜，“小林，你最缺的就是时间。明天早上，我要看到签好的文件放在我桌上。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咀嚼着这三个字，嘴里全是苦味。
拖着步子回到工位，办公室已空了大半。每个人头顶悬浮的数字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发亮，像一片沉默的墓碑林。我坐下，强迫自己冷静。指尖在冰冷的桌面上无意识地划动，回忆着刚才那展开的界面，那行小字，那个闪烁的齿轮。
我再次尝试集中注意力，看向对面刘姐头顶的悬浮框。除了跳动的数字和她的名字，什么都没有。没有详情，没有齿轮。小张的也是。实习生小雯的也是。
只有王总的可以。
为什么？
我闭上眼，那行小字在黑暗中燃烧：“关联数据异常检测——‘项目X’债务。”
“项目X”……公司最近半年的最高机密。所有流程绕过常规审批，资金流水大得吓人，王总亲自抓，参与的只有几个核心管理层和神秘的境外合作方。我们行政部只负责一些外围的保密协议和会议室预订，连项目全称都不知道。
债务？什么债务需要用……死亡来关联？
接下来的两天，王总催得更紧。每次路过我的工位，他的眼神都像淬了毒的针，飞快地扫过我头顶的血红数字，又更飞快地移开，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焦躁和……警惕。他在怕什么？怕我死在这里？还是怕我在死前，发现什么？
我利用行**限，偷偷调取了最近半年与“项目X”有关联的所有外部供应商和联络人的访客记录、保密协议签署副本。名单不长，七八个人。深夜加班时，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惨白的LED灯光。我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里第一份协议上的名字和照片——一个叫“赵金生”的材料供应商。
然后，我尝试像对王总那样，“看”向他。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空白后，他照片上方，一个半透明的悬浮框真的浮现出来！不是在我眼前，而是在我意识里，叠加在电脑屏幕上。同样是展开的详情界面！
预计终结方式：交通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