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名:唐卡山垮掉,我与神明赌重逢  |  作者:用户42626203  |  更新:2026-05-03
玛……”
是央宗。隔着坍塌的楼板,声音被挤压成扁扁的一条线,但她听出来了。央宗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冷的抖,是吓到骨头里的抖,每一个音都在打颤。
“央宗!”
“我在这里……”
“你伤了没有?”
“我腿……被压住了……动不了……”
桑吉卓玛伸出手往前摸。手的前方还是碎石头和土块,她一块一块地往外刨,指甲缝里塞满了土,指甲盖和肉之间被土粒撑得发胀。刨了一会儿,手指尖碰到一个硬的平整的东西。
课桌的桌面。
她顺着桌面摸,摸到了上面刻的那朵歪歪扭扭的花,花瓣一大一小。她的手指停在那朵花上,指腹反复地摩挲那个刻痕。
“卓玛……”
“我在这。”
“我好怕。”
桑吉卓玛的手指在花上停住了。
她没说话。
因为她不知道说什么。说“别怕”?但她自己也怕。怕到牙齿还在互相磕碰,怕到膝盖骨还在发抖,怕到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血的铁锈味。
外面的哭叫声隔着厚厚的一层层碎木头碎石头传下来,被过滤掉了很多,只剩下薄薄的一层,像隔世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一分钟。
可能十分钟。
地又动了一下。
余震。来得很轻,像有人在地底下打了个嗝。
窝棚一样的废墟跟着抖了一下,她头顶那根横着的椽子往下沉了一寸。木头发出被挤压的嘎嘎声,碎土从缝隙里流下来,灌进她衣领,顺着后脊梁往下掉。那声音不大,但在黑暗里听起来刺耳得很,像有人拿锯条在你耳朵边上拉。
她用两只手撑着椽子。
椽子在抖。
她的手臂也在抖。
两个抖叠在一起,她分不清楚是哪一边在抖。
过了一会儿。
停了。
安静又盖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刚才更沉。沉得她的耳朵开始自己给自己找声音。耳朵里开始嗡嗡地响,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很深很深的地方飞。
她闭上嘴,用鼻子呼吸。鼻毛挡住了大的土粒,细的尘土还是钻进去了,在鼻腔里变成泥浆,每一次吸气都带着一股土腥味。那味道让她想起每年春天翻地的时候,铁锹**土里翻出来的那种味道。**的。腥的。有一点点腐烂的草根的味道。
但现在不是春天。
现在她是被翻进土里的那个人。
阿妈。
这两个字忽然从胸腔里冒出来。
她张了张嘴。
没喊。
把这两个字吞回去了。
眼睛里有液体往外冲,她使劲闭住,下睫毛压着上睫毛,把那股液体逼回去。眼睛闭得很紧,紧到眉心挤出一个肉疙瘩。
安静的黑暗里,央宗又开始哭了。
哭声很轻,压着的。像冬天夜里外面下雪,羊圈里的羊羔子冷得在叫,但叫不出大声的那种声音。
桑吉卓玛伸出一只手,在黑暗里朝哭声的方向摸了一下。
什么都摸不到。
手指碰到的全是碎石头,碎土块,碎木头。
“央宗。”
“嗯。”
“别哭。”
央宗憋了一下。
没憋住。
哭声又漏出来。断断续续的,像阿妈那条旧围巾上脱下来的线头,一拉一拉,怎么也拉不干净。
桑吉卓玛不说话了。她的手还举在半空,手指张开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头顶那根横着的椽子在黑暗里沉默着。它离她的脸只有一拃的距离。她看不见它。但她能感觉到它的存在,木头的味道,松油的味道。还有椽子上面压着的,看不见也数不清的所有东西的分量。
那个分量就悬在她的脸上面。
一拃。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
从领口摸进去,里面的衬衫被汗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又冷又黏。她摸到那两张纸币——阿**纸币,捏成一团,用她自己缝的小布袋装着挂在脖子上。指尖隔着布袋摸到纸币的轮廓,对折的印子硌着手。
她把脸往一边偏了一下。
碎土从耳朵里流出来。
黑暗里。
央宗的声音又响了。
“卓玛,天……还亮着吗?”
桑吉卓玛没有回答。
她把自己缩起来,膝盖顶着胸口,手臂抱着膝盖。光着的脚趾头冷得发僵,她用另一只穿着鞋的脚盖住它。
头顶上。
很深很深的地方。
有东西在响。
不知道是余震。
还是雪崩。
还是山继续往下塌。
她把眼睛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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