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埋在她肩窝,声音含糊黏腻,反复念着一个名字。
阿雯,别离开我。
彼时她刚新婚,满心都是对安稳家庭的期许。
听见这声称呼,只当是他放不下的前任,心底掠过一丝浅淡酸涩。
她没有追问,没有争执,只是抬手顺着他的后背,温柔安抚。
后来几日陆沉清醒,待她愈发温柔体贴,用加倍的细致抹平了那晚的疏漏。
久而久之,这段细碎的插曲,被她逐渐淡忘。
直到此刻,神智清明的瞬间,重新捞起了这句被掩埋的低语。
阿雯。
林雯。
铁皮盒底那个名字,终于和醉酒夜里的呢喃,严丝合缝对上。
程念垂眸,掀开枕边的抽屉。
她想找出自己的***,***线下实名信息核验。
抽屉分层整齐,只放着零碎杂物,没有证件的影子。
她依次拉开书桌、床头柜、玄关收纳柜的所有抽屉。
户口本、***、社保卡、***,尽数消失
她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指尖划过冰凉的柜面。
记忆逐帧回放。
刚领证那阵,陆沉柔声和她说,家里杂物多,证件贵重易丢。
他主动包揽了所有证件的收纳保管,每一次办业务,都是他提前取好证件,全程**。
三年时间,她习惯了无需操心琐事,慢慢失去了接触自己证件的机会。
她的人生凭证,早已被人悄无声息全权收纳。
视线最终落在书房紧闭的木门上。
这扇门,是家里唯一的禁地。
入住三年,常年落锁,从未敞开。
从前她随口问起,陆沉总能给出稳妥的说辞。
里面全是投资合同与涉密文件,杂乱且贵重,怕弄丢,也怕她收拾时碰乱。
语气温柔坦诚,挑不出半分破绽。
以往她信以为真,从不靠近试探。
今日程念缓步走过去,脚掌踩在木地板上,轻得没有声响。
她屈膝俯身,脸颊贴近门板,视线对准地面那条窄细的门缝。
眼底瞬间灌入一片昏暗的室内光景。
书房里没有书桌书柜,没有堆叠的纸质文件。
整面墙立着金属铁柜,柜体冰冷肃穆,排列得整整齐齐。
每一扇铁柜的门面上,都贴着长方形白色标签。
标签纸张泛黄,显然存放已久。
距离太远,门缝视野有限,上面的字迹模糊压缩,完全无法辨认。
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字符,贴满了一整墙的铁柜。
冷风从门缝丝丝渗出,裹着淡淡的铁锈味,贴在她的鼻尖。
程念维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
胸腔里的气流缓慢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凉意。
那些柜子里装着什么,那些标签写着什么。
她缓缓起身,站直身体,轻轻拍掉膝盖的灰尘。
全程动作克制平稳,没有一丝慌乱失态。
白日余下的时间,她如常生活,做饭、收拾家务、翻看稿件。
陆沉在家时,她依旧温顺浅笑,应答自然。
没有流露半分异常,完美扮演着那个记性不好、温顺依赖的妻子。
夜色渐深,屋内灯火熄灭,整栋房子沉入寂静。
身边的床垫平稳起伏,陆沉的呼吸均匀绵长,看似早已熟睡。
凌晨两点,夜色沉得发黑。
程念轻抬眼皮,喉间泛起干涩,起身下床喝水。
脚尖落地,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无声无息。
刚走出卧室门口,一抹细亮的光线,横切过漆黑的走廊。
是书房门缝漏出的光,细如丝线,冷白刺眼。
低沉的男声从门内渗出来,压得极低,贴着墙面游走,精准落进她的耳朵。
“快了,就这几天,她撑不到纪念日。”
阳台的土
那盆茉莉三年没开花,土却越来越松,像下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阳台,落在陶瓷花盆的边缘,晒得盆壁微烫。
程念蹲在花架前,指尖轻轻摁进盆土表层。
**的泥土陷下去一个浅坑,土质蓬松得反常,没有长期栽种植物的板结硬块。
这盆茉莉是他们领证后陆沉买回来的,整整三年,枝叶徒长,从未开过一次花。
寻常盆栽常年浇水养护,土壤会慢慢紧实结块。唯独这一盆,越养越松软,每一次浇水都极速渗水,留不住半点湿气。
昨夜听完书房那句低语,程念一整日都在静默观察屋内所有反常的细节。
这盆被陆沉日日照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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