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在皮肤底下蠕动。
“你中过尸毒，也有没中的。”它慢悠悠地说，“没中的要么死了，要么跑了。只有你，一进来就中了，还活着走出去又走回来。”
它从高台上走下来。
每一步都发出骨骼摩擦的咯吱声。那些从地底伸出来的手纷纷缩了回去，像见了主人的狗。
“我的种子在你体内生长，吸取你的生气，长到心脏时，你就成了我新的容器。”
它在三步外停住，歪着脑袋看我：“两千年前我选的容器太老了，还没完成就烂了一半。我只能把自己封在这具棺材里，等下一副好身体。”
我想起那口半开的朱红色棺材。
它当时就在里面，睁着眼睛，等着有人来碰那颗玉珠。
那颗玉珠不是玉琀，是它用来下种的工具。
“所以你不需要尸丹，你自己就是尸丹？”我问。
它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在六爷干枯的脸上格外渗人，嘴角几乎裂到了耳根。
“尸丹？那是我编出来骗你们的。”
它伸手指向墓室最深处的一堵墙。
“那里面确实有一颗尸丹，但它不是让人长生的，是让这座墓里所有的亡者都听命于我的信物。”
“人皮上的地图是你故意让阿哲看到的？”
“你以为那半张人皮是怎么出现在第一层的？”它的笑声像生锈的铁门在开合，“我需要有人把我的种子带出去，传播到更远的地方。你只是其中一个。”
我心沉到了谷底。
阿哲在我身后发出含混的**，他被那些手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那胖子呢？掉进深坑的胖子。”
“你说他？”它朝着黑暗深处喊了一声，“出来吧。”
黑暗中传来脚步声。
胖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挂着诡异的笑，眼睛完全是黑色的，没有眼白。
他已经不是人了。
“我的第一批信徒。”它满意地看着胖子，“很快，会有更多。”
它转身朝那堵墙走去，枯枝般的手按在石壁上。
石壁无声裂开，露出一个凹洞。
凹洞中央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通体漆黑，表面有血色纹路在流动。
那就是尸丹。
“等我进了你的身体，我就会带着这颗珠子走出这座墓。”它回头看我，“外面有七万人，他们都会成为我的新种子。”
我感觉胸口那只手又紧了紧。
但这一次，我笑了。
它愣了一下。
“将军，你算错了一件事。”我说。
它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算错了我回来的目的。”
我猛地扯开外套，里面绑了一圈东西。
黑驴蹄子粉，糯米，黑狗血，全部混在一起，用塑料袋包成了一个大包。
导火索从袖子里垂下来，已经点着了。
它在蓝光下嗤嗤冒着火星。
“你以为我回来是为了解毒？”我吐了口唾沫，“老子是来跟你同归于尽的。”
它的脸终于变了。
那张干枯的脸扭曲、狰狞，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朝我扑了过来。
与此同时，胸口那只手猛地攥紧。
我的心尖像被刀剜了一下，剧痛从胸口炸开，眼前一阵发黑。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把那个包塞进了它怀里。
轰的一声。
黑驴蹄子和糯米在黑狗血的裹挟下炸开，墓室里弥漫起浓烈的腥臭味和硝烟味。
这种混合物的爆炸威力不大，但对尸变的东西有奇效。
就像把烧红的烙铁按在腐肉上。
它尖叫着往后弹出去，浑身冒着白烟，皮肤像蜡一样融化。
那些藏在皮下的黑色经络一根根爆开。
我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
胸口的那只手在爆炸中松开了，但留下的伤口像被挖了个洞，血从嘴巴和鼻子里往外涌。
阿哲从地上爬起来，搀住我往后拖。
“走！”
我们跌跌撞撞跑向石门。
身后传来它愤怒的咆哮，还有胖子和其他东西追击的声音。
石门被我们推开一条缝，我侧身挤出去，阿哲紧随其后。
墓道里的磨盘墙已经恢复了原状，两侧墙壁留出了仅容一人通过的宽度。
我们拼命往前跑，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
跑过岔路口时，我一把拽住阿哲，拐进了左边那条全是手骨的墓道。
手骨从墙壁里伸出来，疯狂地抓挠。
我不管不顾，踩着碎裂的骨头往前冲，脚底板被刺穿了好几个洞，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