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角那块迅速肿起来的包上。
慕容煜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撞到了？”
“不碍事。”沈清漪往后靠了靠，重新把自己藏进黑暗里。
慕容煜没有追问，只是从马鞍旁的锦囊里摸出一个小瓷瓶，丢进车内。“金疮药，抹在脚上。你刚才踩到碎瓷了。”
沈清漪没接。瓷瓶在车厢里骨碌碌滚了一圈，撞到她的裙角才停下。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沈昭宁会被判什么罪？”
“谋反是死罪。”慕容煜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不过皇帝念他是宗室，大概会判个削爵流放。”
沈清漪的手指在黑暗中蜷了蜷，没有说话。
慕容煜忽然笑了一声，那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怎么，舍不得？”
“舍不得？”沈清漪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像是在品味它们的味道，然后轻轻笑了，“摄政王大人误会了。我只是在想，流放三千里，够不够他后悔一辈子。”
羊角灯的光微微晃了晃，映出慕容煜唇边一抹极淡的弧度。他没有再说话，策马走在马车前面，像一柄沉默的剑，为身后的人劈开所有的夜。
马车驶过长街，拐入一道隐蔽的角门，最终停在一座清幽的宅院前。这里距离皇城不远，却十分僻静，院子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影婆娑，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像碎了一地的银子。
慕容煜翻身下马，走到车旁，伸手掀开车帘。
“到了。”
沈清漪拎着裙角出来，赤脚踩在青石地面上，脚底的伤口触到凉意，疼得她微微蹙眉。她看了一眼面前这座宅院，格局不大，却处处透着精巧。
“摄政王大人为我安排得倒是周全。”她语气平平淡淡，听不出是感激还是嘲讽。
慕容煜率先迈步往里走，头也没回：“你送了我一份大礼，我自然要还你一份人情。两不相欠。”
沈清漪跟着他穿过垂花门，走上抄手游廊。廊下挂着几盏琉璃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斜长。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掏出那封和离书，在灯火下展开，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沈昭宁的血手印按在右下角，已经被蹭花了些许，但字迹清晰，格式齐全，任谁来验，都是挑不出毛病的。
她把和离书重新折好，塞回袖中，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从今天起，我再也不是靖安王妃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叶飘进风里。
慕容煜停下脚步，侧过身来看她。灯火映在他的眼底，明灭不定。
“你不是靖安王妃了。”他顿了顿，声线沉沉地压下来，“但你有没有想过，你要做谁？”
沈清漪怔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像在寝殿里对着沈昭宁时那样张扬锋利，也不像对着慕容煜时那样疏离淡漠，而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带着点茫然和脆弱的笑。
“做谁？”她低头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脚底，喃喃道，“先活着再说吧。”
慕容煜沉默地看了她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方帕子，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她的脚踝。
沈清漪一僵：“你做什么？”
“止血。”慕容煜的语气理所当然，动作却出乎意料地轻柔。他用帕子裹住她脚底的伤口，打了个结，然后松开手，站起来，面色如常。
“里面备了热水和干净衣裳。明日会有人来服侍你洗漱用膳。有什么事，让人传话到摄政王府便是。”
他交代完这些，转身便走。
沈清漪站在廊下，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垂花门，忽然鬼使神差地开口：“慕容煜。”
他停下来。
“你为什么帮我？”
夜风吹动廊下的灯，光影摇晃间，慕容煜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神情。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声吞没。
“因为三年前，我也在那场宫宴上。”
沈清漪愣住了。
他不再多说，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沉沉夜色中。
沈清漪独自站在廊下，怔怔地看着他离去的方向。三年前的宫宴，她十二岁，穿了一件鹅**的裙子，在人群中远远地看了沈昭宁一眼，满心欢喜地从母亲那里问来了他的名姓。
可慕容煜说他也在。
她想了很久，怎么也想不起那场宫宴上有慕容煜这个人。倒是想起另一件事——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