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言编号：002 / 死者：未知 / 死因：待查明 / 遗物位置：沈国梁书房 / 警告：非本人遗物，查看可能触**绪反噬
沈国梁。我那个"慈善家"父亲。
他的书房里，藏着谁的遗物？
我看了看时间。凌晨一点。沈家所有人都睡了。
我穿上拖鞋，走出房间。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沈家的照片——沈国梁出席慈善晚宴，周敏华在家长会上发言，沈遗珠在律所获奖，沈遗光在运动会冲线。没有沈遗音的照片。一张都没有。就像这个家从来没有过这个人。
书房的门锁着，但钥匙在门口的抽屉里——上一世的沈遗音在日记里写过："爸总是把钥匙放那个抽屉，以为没人知道。"
我打开书房，没开灯。月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一面墙上——那是沈国梁的"荣誉墙"。慈善奖杯、杰出企业家奖、城市贡献奖……
我的目光跳过这些，落在书桌最底层的抽屉上。上了锁。我用**撬开——别问一个遗物整理师为什么会撬锁，这是职业病。
抽屉里只有一样东西。
一块老旧的儿童手表。表带是粉色的，但已经发黄，上面有褐色的污渍。表盘碎了，指针停在早上7:23。
我伸出手。
手指碰到表带的那一秒——
房间里的灯闪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停了。秒针卡在7和8之间，和手表上停住的时间一模一样。
画面涌入。
一个城中村的清晨。五点半。天还没亮透。***的轰鸣声。
我看见一排低矮的平房，门口晾着衣服，窗台上放着书包。有人还没走。
画面里，一个小女孩抱着书包躲在墙角，哭得浑身发抖。她手上戴着这块手表，粉色的表带，7:23——她设了闹钟，因为今天要**。
***没有停。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里面清了没？"
工头犹豫了一下："老板，好像还有个小孩……"
那个男人的声音我认得。沈国梁。
"耽误一天赔十万，你赔？"
画面剧烈晃动。尘土飞扬。水泥粉尘呛进鼻腔，混着一股甜腥味。还有橡皮擦的奶香——那是小女孩书包里溢出来的。她今天要**。
然后一切安静了。
画面最后一帧：废墟中伸出一只小手，手腕上戴着那块手表。粉色表带上沾满了灰尘和血。
我蹲在书房里，手指死死攥着那块手表，浑身止不住地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那种从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烧穿五脏六腑的愤怒。
这块手表在我父亲的书桌里放了多久？他每次打开抽屉看到它的时候，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站起来，转过身。
沈国梁站在书房门口，披着睡袍，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手表上。
他看了一眼手表，然后看了一眼我的脸。
然后他笑了。不是惊恐的笑，是确认的笑。像是检查一个保险箱，发现锁还在。
"你在我的书房做什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举起手表，月光照在碎裂的表盘上："爸，这块手表，是谁的？"
他没回答。喉结滚动了一下，像在吞咽什么东西。也许是谎言，也许是二十年前的那声哭喊。
我把手表放进睡衣口袋，朝门口走去。经过他身边时，我停了一下。
"我明天会穿白裙子。一家人嘛，要整整齐齐的。"
走出书房，身后没有追来的脚步声。
回到房间，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新的灰色文字已经浮现——
遗言编号：003 / 死者：未知 / 死因：待查明 / 遗物位置：周敏华床头柜
我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不是开心。是某种更冷的东西。
沈家四口人，每个人都有秘密。每个人都有遗物。每个人的遗物里，都藏着一个死者。
而我，会一个一个地打开。
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儿童手表，对空气说——
"小女孩，你的手表我收好了。明天，我替你开第一场听证会。"
窗外，月亮出来了。不是圆月，是一弯残月。像被谁咬掉了一大口。像上一世从铁窗伸出的那只手，够不到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