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父亲书房里的儿童手表
第二天早上七点，我被闹钟吵醒。
7:23。和那块手表停住的时间一样。我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系统的恶趣味。
楼下传来周敏华的声音："小音，下来吃早饭。今天全家聚餐，穿白裙子。"
我打开衣柜。白裙子挂在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是沈遗珠上次获奖时的同款——周敏华总喜欢让两个女儿穿"姐妹装"，好像这样就能证明"我们是一家人"。
我换上白裙子，下楼。
餐桌上已经坐了三个人。沈国梁在看手机，周敏华在盛粥，沈遗珠在回复工作消息。沈遗光还没起。
沈国梁抬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身上停了0.5秒，然后移开。好像昨晚书房里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爸，"我在他对面坐下，"你那个慈善基金会，最近在做什么项目？"
他的筷子顿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个了？"
"昨天看了一篇报道，"我夹了一块咸菜，"说城南旧改项目的***安置问题，好多家庭到现在还没拿到补偿款。"
餐桌上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周敏华的勺子碰了碗沿，发出清脆的响声。沈遗珠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了。
沈国梁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媒体报道的东西，不能全信。拆迁补偿有法定程序，该给的都给了。"
"是吗？"我笑了笑，"那没给的，是什么呢？"
他看着我，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冷了下来："小音，你最近是不是没按时吃药？"
"吃药？"我眨了眨眼，"什么药？"
周敏华立刻接话："你上周说失眠，我带你去看了医生，开了安神的药。你别忘了吃。"
安神的药。上一世的沈遗音也是从"安神的药"开始的。先是安神，然后是抗焦虑，然后是抗抑郁，然后是"你情绪不稳定，需要住院观察"。
我站起来："我饱了。"
"小音——"周敏华叫住我，语气温柔得像裹了糖霜的刀，"今天聚餐，早点回来。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笑容完美无缺，就像挂在墙上的全家福。
"好。"我说，"一家人嘛。"
回到房间，我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块儿童手表。粉色的表带，碎裂的表盘，停在7:23。
昨晚的画面又浮上来——废墟下伸出的小手，对讲机里沈国梁的声音，橡皮擦的奶香味混着血腥气。
我把手表放进工具箱。这是我作为遗物整理师的习惯——每件遗物都需要编号、登记、妥善保管，等待"归还"。
但这件遗物，该还给谁？
小女孩已经死了。她的家人呢？她住的那个城中村呢？***推平的不只是房子，还有所有"她存在过"的证据。
除了这块手表。
手机响了。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沈小姐，我是顾行舟律师。您父亲的公司有一份旧档案需要查阅，方便见一面吗？"
顾行舟。这个名字我在原书的记忆里翻到了——《权少的心尖宠》的男主，遗产继承律师，冷面毒舌，原书里对"恶毒养女"沈遗音爱答不理，对女主林薇薇百般呵护。
我回了一条："什么档案？"
他秒回："二十年前城南旧改项目的拆迁赔偿清单。我发现有几户的名字，被抹掉了。"
我盯着屏幕，手指有点发麻。
他在查沈国梁。
一个遗产继承律师，为什么在查二十年前的拆迁案？
我想起昨晚的画面——废墟里那块墓碑上的指纹。***推平的村庄。117个被赶走的村民。
也许，他不是原书那个冷漠的男主。也许，他先是一个律师，然后才是一个"男主"。
我回复："下午三点，殡仪馆旁边的面馆。"
他回了一个字："好。"
我把手机放下，打开工具箱，把001号和002号遗物并排摆放。
烧焦的日记本。碎裂的儿童手表。
两个死者。一个是我自己。一个是我还没来得及知道名字的小女孩。
系统弹出新的提示——
遗言编号：003 / 死者：未知 / 死因：待查明 / 遗物位置：周敏华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