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告诉我，林绾的妈妈在广场上晕倒了，住院了。
“林绾一个人扛着，你去看看。”
“妈，我们都说不合适了。”
“人家妈妈住院，你去看一眼是做人的道理，不是谈不谈朋友的事。”
我去了。
医院走廊里，林绾坐在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低着头。
她没有哭，但整个人比平时小了一圈。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抬头看我，没问我为什么来。
我也没解释。
我从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递给她一瓶。
她接了。
我们就坐在那条走廊里，谁都没说话。
外面医院的广播一遍一遍地响，叫号，叫号，叫号。

林绾**住了五天院，出院的时候检查结果出来了，是心脏的**病，不严重，但需要长期用药。
我妈知道消息，送了两盒药过去，说是老邻居介绍的，对心脏好。
林家那边道了谢。
两家父母的联系就这么没断掉。
我和林绾的事也没按原计划收尾。
不是谁改变主意了，是根本没有一个明确的“结束”的时机出现。
我们又见了几次，都是两家父母安排的饭局，每次我们坐在一起，说话不超过十句，但也不到尴尬的程度。
她是那种在场但不消耗人的人。
我说不清这算不算优点，但坐在她旁边我不觉得累。
变化发生在一个周四的晚上。
我在加班，公司一个项目出了问题，数据对不上，我一个人留在办公室里死磕。
快十一点，手机响，陌生号码。
接起来。
“林绾。”
是她的声音，但比平时少了那种平稳，有点紧。
“我妈刚才又有点不舒服，我在医院，能不能——”
她停了一下。
“能不能帮我去我家拿一下药，放在门口鞋柜第二层，钥匙我告诉你密码。”
我已经在关电脑了。
“发我地址。”
我去了。
取了药，开车送到医院。
她在急诊室外面等我，穿着白天的制服，有点皱了，头发也散了几根。
我把药袋子递给她。
她接过去，看了我一眼。
“谢谢。”
两个字，很轻。
我说：“**没事吧？”
“医生说稳定了。”
“那就好。”
我转身准备走。
她叫住我。
“你吃饭了吗？”
我没吃。
医院楼下有个二十四小时的便利店，她买了两个饭团，在门口台阶上坐下来，把其中一个递给我。
我坐在她旁边，就这么在医院台阶上吃了晚饭。
她说：“你不用每次都来的。”
我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来？”
我想了想，说了句实话。
“不知道，就来了。”
她没再说话，低头吃饭团。
路灯***影子压在台阶上，拉得很长。

我开始觉得这个人有点不一样了。
不是那种心跳加速的感觉，是另一种，像是你坐在一个地方坐久了，开始习惯那个角度的光。
我没跟任何人说这个想法。
我妈那边照旧催，我照旧说“在处理”。
公司这边也忙起来了。
我在一家工程造价咨询公司做项目经理，手里有三个同时推进的项目，其中一个甲方突然换了负责人，新来的叫周建明，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永远带着一股“我见过大世面”的劲儿。
第一次见面，他把我们提交的方案扫了一眼，推回来。
“重做。”
我们的项目主管梁哥问：“哪里需要调整？”
周建明说：“整体思路有问题。”
没有具体意见，就“整体思路有问题”。
梁哥回来跟我说，这个人难搞。
我说我知道，但甲方是甲方，重做就重做。
我带着组里三个人重新捋了方案，改了四天，提交过去。
周建明这次看了久一点，然后说：“数据来源需要核实。”
数据来源是行业公开数据，没有任何问题。
我明白了，他不是在挑方案的毛病，他在立威。
新官**，找个乙方练练手。
我没有当场翻脸，这不是我的风格。
我把每一条数据的来源整理成附件，发过去，抄送了他的上级。
不是威胁，是规范流程。
周建明后来没再提数据的事，但他记住我了。
我也记住他了。
这条线先埋着，后来它炸了。
那周末，我和林绾又见了面，这次不是父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