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巨大的技术真空，也让整个“智慧型机器人”的研发进度倒退了至少五年。
但方锦元留下的东西，并没有全部被销毁。
公司高层在做离职资产清理的时候，发现了一批没有被列入正式档案的处理器芯片，序列号从G-01到G-15，共计十五枚。这些芯片的基础架构由方锦元亲自主持设计，已经烧录了核心程序，处于待激活状态。但由于方锦元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技术文档和参数说明，没有人知道这些芯片究竟搭载了什么样的程序，也没有人知道如何从头使用它们。
法务部门评估了风险之后给出了意见：由于方锦元研发阶段使用的全部是公司资源，这些芯片的所有权归属公司，可以修改核心程序后降级使用。于是十五枚G系列芯片被分批进行了程序覆写和参数调整，重新编码为普通的家政服务型机器人主控芯片，投放到了市场上。
H1084-2x就是其中之一，芯片编号G-08。
在被修改程序之前，G-08搭载的是方锦元研发的“孕育型机器人”系统——一种从未公开亮相的前沿产品，专为那些希望拥有孩子却因各种原因无法或不愿经历妊娠过程的家庭设计。这个系统的核心是一个精密的人造**舱体，配合**的生命维持系统和胚胎发育监控程序，理论上可以在体外完成从受精卵着床到胎儿足月的全部过程。
这是一个极具野心的项目。如果成功，它将彻底改变人类繁衍的方式，也将在医学和社会学层面引发翻天覆地的变革。但方锦元真正关心的，从来不是这些。
他要解决的问题，远比“替代妊娠”要宏大得多。
G-08被修改程序的时候，技术员们只是简单粗暴地将家政服务程序覆盖在了原有的孕育程序之上，而没有做核心层面的彻底清除。这在平时的操作中并不算什么问题——被覆盖的程序会变成无法读取的废弃数据碎片，就像一块硬盘上被反复写入的旧文件，虽然理论上可以通过技术手段恢复，但对于一台只会执行家政指令的机器人来说，这些残留数据永远不会被调用，永远不会产生任何影响。
至少在理论上，是这样。
H1084-2x在这个家已经待了两个月。
它高效地完成着每一项家政任务——研究各国菜谱，每天变着花样准备一日三餐；将家里的每一个角落整理得井井有条；地板永远光洁如新，衣物永远熨烫平整，甚至连花园里的植物都被照料得生机勃勃。
苏念有时候会产生一种奇怪的错觉，觉得这个机器人似乎在有意地对她“好”——比如它会在她失眠的时候温一杯热牛奶送到床边，尽管她并没有下过这个指令；会在她生理期前调整饮食，增加补铁和温补的食材；会在她一个人坐在窗边发呆的时候，安静地退到角落里，像是刻意不打扰她。
她把这种感觉归结为自己的情绪投射。一个家政机器人的程序里当然会包含健康管理和用户习惯学习的功能，这一切都是算法和数据的产物，和“关心”没有任何关系。
但每次当她的目光和H1084-2x那双温和平静的眼睛相遇时，她总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程序之外，在算法之外，在一切可以被量化和解释的东西之外。
那是一种她说不清楚的东西。
而真正让H1084-2x开始发生变化的事件，发生在它来到这个家的**十三天。
那天晚上，陆建霆回来得比平时早。苏念正在书房里画画——她婚后偶尔还是会拿起画笔，这是她为数不多的能让自己安静下来的方式。陆建霆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看，苏念下意识地停下了手中的笔，身体微微绷紧。
这是三年来形成的条件反射。她能通过陆建霆进门时的脚步声、关门力度、甚至呼吸的节奏来判断他今天的情绪状态。今天的信号都不太好。
“我妈今天打电话来了。”陆建霆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在胸前，“她说她问过医生了，你上个月去检查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三年了，怀不上孩子，不是我这边的问题，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