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我在审讯室里教神明做人  |  作者:如月先生  |  更新:2026-05-03
十二名陪审员------------------------------------------。,就知道这不是一道有解的题。"十二名参与者,"声音说,"将共同对一名嫌疑人进行裁决。你们需要在两小时内达成一致——有罪,或无罪。一致裁决有罪,嫌疑人接受惩罚,你们全员通过本轮审判。一致裁决无罪,嫌疑人释放,你们全员通过本轮审判。""如果两小时内无法达成一致,"它停顿了一下,"投票比例最低的一方,将有一名成员被移除本次审判。""移除是什么意思?"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开口了,声音有点抖。"字面意思。",直接接上去:"嫌疑人在哪里?",像一面镜子从里面被点亮——隔壁房间里坐着一个人,男性,四十多岁,低着头,手被铐在椅子背上。"嫌疑人陈国祥,"声音继续读,像在宣读一份卷宗,"三年前,其妻子坠楼身亡。警方认定为意外,无法对其提起指控。"——"那肯定是他干的!"攻击型,男,大约四十岁,工厂工人模样,声音很响,"**说是意外,那是因为他有关系,这种人就是坏的——""你认识他吗?"谢聆问。,"不认识,但是——""你没见过他,没接触过他,你凭什么说他肯定干了?""女人无缘无故不会**——"
"你不知道她是不是跳的。"谢聆把目光转向那个房间里的男人,"规则里说警方认定为意外,意外包含多种情形:失足、病发、他杀伪装成意外。你没有任何证据指向任何一种,但你一开口就是肯定是他干的,这说明你在用情绪代替判断。"
她说完,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朝她点了点头。
谢聆注意到了,但没有回应。现在还不是交朋友的时候。
现在她需要搞清楚一件事——这道题到底有没有解。
"我需要看证据,"她对着白色的空气说,"如果要我们做裁决,必须有证据基础。"
"证据,"声音说,"由你们自己寻找。"
"怎么寻找?"
"你们可以对嫌疑人**。每人限提三个问题,他必须回答,但回答的真实性由你们自行判断。"
谢聆在心里把这个规则拆开看了一遍。
每人三个问题,十二个人,就是三十六个问题。问题的质量参差不齐,有效信息密度会非常低。而且,嫌疑人必须回答,但答案不**——这是一个设计得很精妙的信息陷阱,用海量低质信息淹没判断力。
她抬起头,直接跳过了队列,先开口:
"我想放弃我全部三个问题,"她说,"把**时间让给其他成员。"
沉默。
"规则不允许——"
"规则里说每人限提三个问题,"谢聆说,"限制的是上限,不是下限。提零个问题符合规则。"
又是那个沉默,带着一种她已经开始熟悉的质感——卡壳的感觉。
"……允许。"
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笑出了声,这次没有压住。
其他人开始轮流**,大多数是废话——"你爱你老婆吗""那天晚**在哪里""你有没有打过她"。嫌疑人陈国祥用一种非常平静的方式回答每一个问题,声音低沉,几乎没有情绪波动。
谢聆一个字都没问,她在观察所有人,包括陈国祥,包括那个声音每次传来时整个房间的微小变化——比如那道透明的墙壁会在问题敏感的时候轻微震动,幅度很小,不仔细看察觉不到。
三十六个问题问完,大概用了四十分钟。
开始投票。
"有罪的举手。"攻击型男人第一个举起来,后面跟了四个人,包括那个二十岁的年轻人,他举手的时候看了一眼其他人,很明显是跟风的。
五票有罪。
"无罪的?"
三票。解离型,一个中年女人,还有一个谢聆一直没搞清楚职业的男人,他全程很安静,**的时候问了一个很精准的问题:案发当晚陈国祥接了几个电话。
四票弃权,包括谢聆和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
"两小时内必须达成一致,"声音提醒,"现在剩余一小时二十分钟。"
争吵立刻开始了。
谢聆在旁边站了二十分钟,听所有人的声音,把每个人的论证结构在脑子里拆开——没有一个人在真正讨论证据,他们在讨论感受,讨论"这种人",讨论"女人**一定有原因"。
然后攻击型男人转向谢聆,声音很大:
"你为什么不举手?你是觉得他没罪?!"
"我觉得我们没有足够的信息做出任何一种判断。"
"你这是在逃避!"
"我在区分知道和感觉,"谢聆说,"你们所有人说的都是感觉。感觉他有罪,感觉他无罪,感觉女人不会无缘无故死。感觉不是证据。"
"那你说,什么是证据?!"
谢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转向那道透明的墙壁,对着陈国祥说:"你认罪吗?"
陈国祥终于抬起头。
那是谢聆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和她在审讯室见过的所有人的眼睛都不一样——那里头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那种被审的人通常会有的某种应激性的情绪,他的眼睛很平,平得像一口被填满了的井。
"没有什么好认的,"他说,"她自己走的。"
"你确定?"
"我确定。"他的眼睛一直对着谢聆,没有移开,"她走之前和我说了晚安,然后我睡着了。早上起来她不在了。就这样。"
谢聆看他看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转过身,面对整个房间。
"我投无罪。"
整个房间炸了。
攻击型男人几乎是冲过来的,"你是不是有病——他老婆死了他一点都不难过,这种人就是——"
"他难过不难过和他有没有罪没有直接关系,"谢聆说,"你们注意一件事——我们已经在这个房间里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你们有没有人问过一个问题:这场审判的目的是什么?"
安静。
"我们给出裁决,然后呢?他坐牢?他被处决?还是他只是被这个房间里的十二个人在道义上定性?定性之后会发生什么?你们有没有一个人在投票之前想过这个?"
更深的安静。
那个一直很安静的男人开口了:"……你的意思是,我们的裁决没有实际效力?"
"我不知道有没有。"谢聆说,"我知道的是,规则里从来没有说过,我们的裁决会对他产生什么具体后果。"
她转向白色的天花板。
"我问你——我们的裁决有罪,陈国祥会受到什么惩罚?"
沉默。
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长。
"……规则不要求裁决方知晓执行内容。"
"规则不要求,"谢聆重复了一遍,"意思是你们知道,但不打算告诉我们。"
"这不在规则范围内。"
"所以你们在让十二个人做一个自己都不知道后果的裁决,"谢聆说,"这不是审判。这是让我们假装在审判,然后用我们的选择为你们想做的事情背书。"
整个房间像被什么东西按了暂停键。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墙壁那道透明的玻璃开始模糊,陈国祥的轮廓开始消失。
最后它说:
"本轮审判结束。全员通过。"
"等等——"攻击型男人还没说完——
白色的光收缩,然后谢聆又回到了路灯下,路面上有一个还没散的水坑,映着灯光,她的鞋边碰到了水坑的边缘,湿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一眼鞋。
然后掏出手机,查了一下时间。
凌晨十一点十三分。她消失了大概七十三分钟。
她在路灯下站了一会儿,把刚才发生的所有事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从被拉进去到出来,每一个细节,每一次沉默的长度,每一个规则漏洞,每一条她还没想清楚的线——
然后她往回走,回到宿舍,坐在床边,拿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开始写。
她写的第一行字是:
"他们的裁判出现过误差。什么时候,什么情况?"
她写的第二行字是:
"陈国祥的眼睛——不是无辜的人的眼睛,也不是有罪的人的眼睛。是一个已经接受了某件事的人的眼睛。"
她写的第三行字是:
"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她认识我吗?"
第三行字写完,她合上本子,躺下,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
这个游戏——如果能叫游戏的话——比她以为的要复杂得多。
不是因为规则复杂,而是因为规则背后有人。
有人在设计规则,有人在选择参与者,有人在每次沉默的时候决定要说什么。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一件事:
它会犯错。
它已经犯了三次了,都被她抓住了。
而一个会犯错的裁判,是可以被审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