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说谎者的宴会------------------------------------------，是三天后的事情。。，谢聆正在便利店理货，货架第三排，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屏幕亮了，那行字来了：审判现在开始。，然后就到了。，但这次更小，只有八个人，其中有两张熟面孔——那个花白头发的女人，和上次一直很安静、提了那个精准问题的男人。。重复出现的人，可能是同一批被筛选的对象，也可能是某种设计——她还不确定。"欢迎参与第二轮审判，"声音说，仍然是那个平调，"本轮规则如下——"。。"八名参与者，将轮流说一句话。这句话必须是谎言。我们将判断真伪，判断失误者——即，我们认为是真话的谎言——视为失败，直接移除本轮审判。连续说出三句被我们正确识别为谎言的人，视为通过本轮。"。，第二遍看到的是底层逻辑——"说谎"，而是"让裁判相信你说的是真话"。裁判判断的方式不明，谢聆不知道它用什么机制识别，这是关键变量。"我有一个问题，"安静男人开口了，他叫什么谢聆还不知道，但她给他贴了个内部标签：冷静型，"你们判断真伪的标准是什么？"
"客观事实。"
"你们如何获取客观事实？"
"我们知道一切。"
"那这个游戏，"冷静型男人说，"的胜率是零。因为你们知道客观事实，我们说的谎言，你们一定能识别。"
"……并非。"
"为什么并非？"
沉默，比以往短了一些——谢聆注意到，这个声音已经在适应被追问了，停顿时间在缩短，但信息量也在缩水。
"因为判断存在误差范围。"
谢聆和冷静型男人同时安静了一秒。
然后谢聆说："误差范围是多少？"
"这是内部参数，不对外公开。"
"好，"谢聆说，"那我换一个问法——你们有没有在第一轮审判里出现过判断误差？"
这次沉默时间最长。
"……本轮审判开始。请第一名参与者说出一句谎言。"
转移话题了。
谢聆在心里记下这个反应——它没有否认，只是回避了。也就是说，答案是肯定的：它在第一轮审判里出现过误差。
她想到陈国祥。
然后她停止想陈国祥，因为轮到她了。
她站在房间正中间，面对着虚空，说了一句话：
"我在便利店工作，我很满意这份工作。"
安静。
"……判断为真话。第一位参与者本轮失败。"
旁边那个年轻女孩哭出来了。谢聆没有看她，她在等——
然后什么都没发生。那个女孩还站在原地。
"移除呢？"谢聆说。
"……第一位参与者获得一次警告。三次警告后移除。"
谢聆在心里把这个规则变动记下来。规则在运行中被修改，这说明规则不是固化的，而是有弹性的——它在根据现场情况调整。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信息。
轮流下去，情形越来越混乱。
有人说的谎言太明显，被识别了——一个男人说"我今年一百岁"，被判定为谎言，通过。有人说的谎言太真实，被认为是真话——一个女人说"我从来没有爱过任何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被判定为真话，警告。
谢聆在观察那个声音的反应模式。
它对"生理反应"敏感——那个女人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抖了，而她其实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谎言，这种不确定性产生了真实的应激，被识别为"真话"的生理信号。
也就是说：这个裁判不识别逻辑，它识别身体。
谢聆把这个结论在脑子里压了压，确认了一遍，然后等所有人走完一轮，她开口了。
"我来之前你们就已经知道我会来，所以我不是随机被选到的。"
沉默。
"……判断为——"
"等一下，"谢聆说，"这句话是谎言，还是真话，取决于你们是不是在对我说实话。如果我说的是真话，你们应该判定为真话。但如果你们判定为谎言，就意味着你们在说自己不知道我会来——这本身就是你们在撒谎。"
沉默比任何时候都长。
然后冷静型男人突然笑了，是这整个游戏里谢聆第一次听见有人真心实意地笑出来，不是惊慌，不是讽刺，是那种纯粹的、被某件事击中了的笑。
"……判断无效，不计入本轮成绩。"
"判断无效，"谢聆重复了一遍，"意思是你们识别失败了，因为这个命题的真假取决于你们自己的行为，你们无法在不暴露自身的情况下做出判断。"
没有人回答她。
谢聆转向其他七个人，语速很平：
"你们现在应该明白了——这个游戏的判断机制是生理应激，不是逻辑真假。你们要赢，不是要说出一个在逻辑上是假的命题，而是要在说话的时候让自己的身体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怎么做到？"花白头发的女人第一次主动开口问她话，声音很稳，和她的年纪很搭。
"你找一句话，这句话在某个语境下是假的，但在另一个语境下是真的，然后你想那个它是真的的语境，带着那个语境说出来。"谢聆说，"比如你说我是无所不知的，对你自己来说是谎言，但如果你在说话的时候想的是你对某件具体的事情知道得比任何人都清楚，比如你最爱的孩子，那句话在那一刻对你来说是真的。身体感知到的是那一刻的情绪，不是命题的逻辑真假。"
花白头发的女人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两轮，整个房间的通过率从三成提升到了九成。
最后一个通过的是那个第一轮就哭了的年轻女孩，她说的是"我不害怕"，说的时候眼睛闭着，谢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说出来的时候声音很稳，被识别为谎言，通过了。
"本轮审判结束。全员通过。"
谢聆在消失之前注意到一件事：
那道把她们和外面分开的墙壁，在本轮结束的时候，比上一次消失得更快。
好像它也在赶时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