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轻功？这不就是伯努利原理吗！------------------------------------------。。。。。。。。。。。。。。。
双手直哆嗦。
端起缺了个口子的破碗。
仰头猛灌一大口浑浊的菜汤。
一股浓烈的馊味直冲鼻腔。
混着泥沙的涩水强行把馒头冲刷进胃里。
空瘪了三天的胃袋开始疯狂蠕动。
贪婪地榨取着这点可怜的碳水化合物。
不够。
完全不够。
这点热量只够维持心脏跳动。
走两步路就会消耗殆尽。
旁边几个没完成任务的杂役正趴在地上哀嚎。
背上的**被鞭子抽得稀烂。
翻卷的血肉泛着可怖的紫红色。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苏墨舔干净碗底最后一点泥沙。
站起身。
脑子里反复重播王管事临走前那个笑。
刀疤扭曲。
满口黄牙。
绝不是什么赏识的笑容。
透着一股子吃人的阴狠。
把他记下来明天给他换个活。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十几圈。
五十个坑洗得太干净。
效率太高。
出风头了。
杂役院这种地方。
不需要能干的人。
只需要听话的牲口。
一头能干五十个坑的牲口。
明天就会被安排一百个坑。
直到累死为止。
这是底层的生存法则。
明天绝对没好事。
夜深。
庚字七号房里。
通铺上的呼噜声此起彼伏。
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混杂着刺耳的磨牙声。
还有令人作呕的放屁动静。
屋里闷热发臭。
十几个成年男人的汗酸味发酵到了极致。
苏墨平躺在铺位上。
翻了个身。
底下发霉的硬木板硌得肋骨生疼。
毫无睡意。
胃部传来阵阵痉挛的抽痛。
饥饿感在深夜被无限放大。
加上对明天未知的极度焦虑。
心脏跳动得毫无规律。
砰。
砰。
砰。
待在这个逼仄的牢笼里只会让人发疯。
苏墨坐起身。
披上那件破布条一样的**。
光着脚。
轻手轻脚跨过地上横七竖八的几条腿。
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
闪身溜了出去。
外面风很大。
夹杂着后山的冷气。
冻得人直打寒战。
苏墨抱紧双臂。
顺着杂役院后方的青石板路往上走。
那里是内门区域的边缘地带。
平时严禁杂役靠近。
抓到直接打断双腿。
扔进后山喂狼。
但今晚。
一股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往上爬。
脚步放得很轻。
避开巡夜弟子的固定路线。
躲在一块巨大的风化岩石后面。
前方视野豁然开朗。
是一片用青砖铺就的平坦演武场。
月光惨白。
毫无遮拦地倾泻下来。
照亮了场中央的景象。
一个穿青色劲装的年轻男子。
正在练功。
内门弟子。
苏墨屏住呼吸。
死死盯着那个青色的人影。
那人双腿微曲。
脚尖点地。
突然。
没有任何预兆。
猛地拔地而起。
青色身影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残影。
整个人腾空两丈多高。
将近七米的高度。
没有威亚。
没有隐藏的弹簧装置。
没有任何外力辅助。
纯粹的肉身爆发力。
苏墨视线剧烈收缩。
超凡力量。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底蕴。
真真切切的轻功。
青衣弟子跃至最高点。
并没有立刻下坠。
身体在空中极其违背物理常识地折转。
身形飘忽不定。
竟然稳稳地落在一棵光秃秃的枯树梢上。
树枝只有拇指粗细。
承受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居然只发出了极其轻微的弯折。
停滞。
足足三秒。
不可思议。
完全违背常理。
重力在这个人身上失效了吗。
牛顿的棺材板压不住了吗。
震撼仅仅维持了片刻。
刻在骨子里的理智迅速占据高地。
苏墨眯起眼睛。
视线聚焦在那人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上。
起跳瞬间。
大腿和腰腹的肌肉隔着布料极度膨胀。
爆发力惊人。
肌肉纤维的密度和收缩率远超地球人类。
但这还在生物学范畴内。
真正关键的是滞空阶段。
青衣弟子的宽大衣袖和长长的袍角。
正在疯狂抖动。
频率极快。
绝对不是夜风吹拂的效果。
是肌肉带动骨骼。
再传导到布料上的高频震颤。
空气被强行引导。
气流顺着抖动的衣袖。
快速流过身体上方。
流体在同一水平管流过时。
流速越大。
压强越小。
伯努利原理。
苏墨脑子里瞬间弹出一个极其清晰的流体力学模型。
青衣弟子身体上方形成了一个明显的低压区。
而身体下方的空气流速慢。
压强大。
上下压强差产生了一股向上的托举力。
升力。
这就是滞空的原因。
再看脚下。
青衣弟子的双脚并没有闲着。
在常人肉眼难以察觉的瞬间。
双脚在空气中快速交替踩踏。
幅度极小。
频率极高。
踏虚。
借力。
这是武学里的说法。
但在苏墨眼里。
这就是牛顿第三定律的完美应用。
作用力与反作用力。
通过高频压缩脚下局部的空气。
使其瞬间形成高压气垫。
脚掌向下施加作用力。
被压缩的空气立刻反馈一个等量的反推力。
这根本不是什么玄之又玄的仙法。
不是凭空悬浮。
这是披着武侠外衣的经典力学。
是极致的物理现象。
苏墨浑身发抖。
从指尖一直麻到头皮。
不是吓的。
是极度的兴奋。
那弟子的动作。
太粗糙了。
全凭直觉和千百次的身体本能去摸索。
根本不懂其中的科学原理。
衣袖鼓动的角度偏了至少十五度。
导致迎风截面积不足。
气流在边缘提前溃散。
脚下踩踏的频率和身体重心。
根本不在一条垂直线上。
产生的分力互相抵消。
浪费了大量宝贵的动能。
苏墨的大脑飞速运转。
一个个精准的数据在脑海中列出。
调整袍角迎风截面积。
改变踩踏的切入角度。
优化震颤频率。
只要稍微修正这些参数。
建立一个完美的空气动力学模型。
升力效率至少能拔高三成。
同样的肉身力量。
绝对能滞空五秒以上。
甚至能做到短暂的滑翔。
科学。
物理。
数学。
这些刻在灵魂深处的现代知识。
与这个世界的武学底层逻辑。
完美嵌合。
毫无冲突。
这就是最大的依仗。
最逆天的金手指。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系统。
是脑子里装载的现代文明结晶。
只要能拿到武学秘籍。
管他什么晦涩难懂的心法口诀。
管他什么阴阳五行。
全给他拆解成清晰的物理方程式。
全部量化。
全部优化。
必须往上爬。
必须接触到真正的武学。
脱离这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院。
这是唯一能把命运攥在自己手里的路。
夜风越来越凉。
吹透了单薄的**。
苏墨搓了搓冻僵的手臂。
压下心头的狂喜。
悄声顺着石阶原路返回。
推开庚字七号房摇摇欲坠的破门。
令人窒息的恶臭再次包裹全身。
刘扒皮的呼噜声盖过了所有人。
没有任何人发现他离开过。
苏墨摸黑走到最角落的位置。
爬上自己的铺位。
准备躺下。
手刚碰到底下的烂稻草。
触感不对。
硬的。
冰凉透骨。
不是发霉的木板。
苏墨动作猛地一顿。
呼吸停滞了半秒。
有人来过。
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间。
摸索着抓起那个东西。
凑到透风的窗户缝边。
借着外面透进来的一点惨白月光端详。
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
极重。
压得手腕往下沉。
边缘生满暗红色的铁锈。
凑近了。
能闻到一股极其浓重的血腥味。
陈年老血浸透了金属的纹理。
甚至有些黏手。
铁牌正中央。
深深凹陷进去一个字。
兵。
笔画凌厉。
透着一股子杀伐气。
这就是王管事白天说的换个活。
陈年血腥味直钻鼻腔。
惨白的月光透过窗缝。
静静照亮铁牌上那块暗红色的锈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