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来自王管事的恶意，杂役的生存法则------------------------------------------。。。。。“苏墨。”。。。“昨天干得不错。五十个**，洗得比老子吃饭的碗都亮。”。。“咱们杂役院，向来赏罚分明。既然你能力出众，特调你去处理兵器堂淘汰的废弃兵器。”
四周瞬间死寂。
旁边的几个杂役猛地往旁边缩。
活见鬼一般躲开。
苏墨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
兵器堂。
废弃兵器。
这听起来是个技术活。
但周围人的反应不对劲。
极度恐惧。
站在苏墨左前方的老杂役压低嗓门。
干瘪的嘴唇哆嗦着。
“小子，你得罪死王管事了。”
“那地方叫铁坟。”
“兵器上的陈年老锈带着尸毒和煞气。”
“去那儿干活的，没一个能活过三个月。”
“全都是烂心烂肺死的。”
苏墨心头一沉。
物理扣薪不够。
开始搞化学投毒了。
王管事这招借刀**，玩得挺溜。
两个黑衣执法弟子一左一右。
押着苏墨往后山走。
越往上走，空气里的草木清香越淡。
一股浓烈的铁锈味扑面而来。
腥。
臭。
刺鼻。
绕过一个山坳。
一个巨大的露天坑洞出现在眼前。
这根本不是什么废品库。
这就是个金属垃圾场。
成千上万件残破的刀剑矛戟堆积成山。
暗红色的铁锈爬满每一寸金属。
断裂的刀刃。
卷曲的枪头。
坑底积了一层暗红色的污水。
咕嘟咕嘟冒着浑浊的泡。
气味冲天。
王管事站在坑洞边缘。
居高临下指着这片金属垃圾。
“三天。”
“最外层这一千件兵器。”
“全给老子打磨出来。”
“要能看清基本形状和上面的刻印。”
“少一件，按怠工论处。”
“直接打断腿扔后山喂狼。”
王管事踢过来一个破木筐。
哐当。
木筐翻倒。
几块粗糙的青石磨刀石滚了出来。
旁边还散落着几条黑乎乎的破布。
这就是全部工具。
苏墨蹲下身。
捡起一块磨刀石。
表面颗粒极其粗大。
拿这种东西去磨除陈年老锈？
纯物理摩擦。
效率极低不说。
打磨过程中产生的含毒铁锈粉尘，会直接吸入肺部。
没有任何防护面罩。
没有任何隔离措施。
连水都没有。
这根本不是干活。
这是慢性**。
三天一千件。
一天三百三十三件。
就算****不睡，一小时也得磨十四件。
凭这副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
绝对不可能完成。
王管事摆明了是要弄死他。
因为昨天洗**太快，让他觉得权威受到了挑衅。
杂役不需要聪明。
只需要听话的死。
苏墨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管事。”
“三天一千件，这工作量不合理。”
“磨刀石不够，也没有水洗。”
“能不能减半？”
王管事冷笑出声。
脸上的刀疤挤在一起。
“跟我谈条件？”
“你******。”
“这是兵器堂内门大人们直接下的令。”
“废兵器急需回炉重造。”
“老子只是个传话的。”
“有本事，你找兵器堂的大人们叫屈去。”
推锅。
彻底的推锅。
兵器堂的大人？
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杂役，连内门区域的台阶都踩不到。
怎么可能接触到那种层级的人物。
这条路是死的。
王管事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靴子踩在碎石上。
王管事带着执法弟子转身就走。
“三天后老子来验货。”
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
空荡荡的废品坑只剩下苏墨一个人。
风吹过金属堆。
发出呜呜的怪响。
旁边的一块大石头后面突然钻出个人影。
缩手缩脚。
是石头。
昨天被抽鞭子，苏墨顺手帮他冲了两个**的那个憨厚汉子。
石头左右张望了一圈。
确定没人。
这才小跑过来。
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半个黑面馒头。
塞进苏墨手里。
馒头还带着体温。
“苏哥。”
石头压低声音。
眼眶通红。
“快吃点。”
“这活干不得啊。”
“铁坟里的气有毒。”
“你赶紧去服个软。”
“给王管事磕几个响头。”
“哪怕挨三十鞭子，也比死在这儿强。”
三十鞭子。
以苏墨现在的身体状况。
三十鞭子抽下去，当场就得咽气。
求饶如果有用，这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死人了。
苏墨拿着那半个馒头。
硬邦邦的。
硌手。
“谢了。”
“你赶紧回去，别被现了。”
石头叹了气。
一步三回头地溜走了。
苏墨咬了一大口馒头。
粗糙的麸皮划过嗓子。
强行咽下去。
碳水化合物在胃里缓慢分解。
提供着微薄的能量。
求饶是不可能求饶的。
抱怨更没用。
苏墨走到最近的一座兵器山前。
随手抽出一把断了半截的长刀。
极重。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氧化铁。
手指在刀刃上刮了刮。
锈层很脆。
剥落的粉末带着刺鼻的腥味。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铁锈。
里面掺杂了其他化学物质。
苏墨又抽出一柄长枪。
枪头呈青黑色。
锈蚀程度比长刀轻得多。
材质不同。
含碳量不同。
氧化反应的程度自然也不同。
这是一座巨大的金属元素库。
物理打磨行不通。
三天时间，用那几块破石头蹭，手磨废了也蹭不出一千件。
只能走化学途径。
酸洗。
利用酸性溶液与金属氧化物发生反应。
生成可溶性盐和水。
这在现代工业除锈中是最基础的操作。
但这里是古代**的武侠世界。
去哪弄酸？
苏墨在废品坑里漫无目的地转悠。
脑子里疯狂检索着前世的化学知识。
制酸。
最容易制取的强酸是硫酸和硝酸。
需要原材料。
坑洞的边缘地带。
有一片颜色异常的废料堆。
不是金属。
是一堆灰白混杂着淡**的残渣。
旁边还扔着几个碎裂的陶罐。
苏墨走过去。
蹲下。
捏起一撮淡**的粉末。
凑到鼻端。
一股极其刺鼻的臭鸡蛋味。
硫磺。
纯度还不低。
再看那些灰白色的晶体。
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
苏墨伸出舌尖。
在晶体上轻轻舔了一下。
苦。
咸。
涩。
心跳瞬间加速。
硝石。
***。
这是炼丹炉里倒出来的废渣。
这个世界的炼丹师，天天鼓捣这些矿物质。
废料直接和废弃兵器倒在一起。
简直是暴殄天物。
硫磺。
硝石。
有了这两样东西，制取强酸的门槛就被无限拉低了。
干馏绿矾可以得到硫酸。
有了硫酸和硝石，就能制取硝酸。
硝酸加盐酸。
王水。
别说除锈了。
连这些废铜烂铁都能给融了。
但现在条件简陋，制取王水不现实。
也没必要。
只需要弄出足够浓度的混合酸液。
配上一个巨大的浸泡池。
一千件兵器。
丢进去。
泡上几个小时。
捞出来用水一冲。
光洁如新。
效率比人工打磨快上一万倍。
苏墨站起身。
视线扫过整个废品坑。
坑底那个积满暗红色污水的洼地。
就是个天然的反应池。
只要把硫磺和硝石进行提纯。
利用坑里的污水作为溶剂。
再找些草木灰调节酸碱度。
控制好反应剧烈程度。
就能调配出一池子强效除锈剂。
这哪是什么死局。
这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破局点。
王管事想用这堆废铁压死他。
兵器堂的高层根本不在乎一个杂役的死活。
在他们眼里，杂役就是消耗品。
但如果。
一个杂役。
在三天内。
不仅完成了一千件兵器的除锈。
甚至把这满坑的废铁全部翻新。
而且效率奇高，损耗极小。
这就不再是简单的杂役活了。
这是技术壁垒。
这是价值。
杂役院不需要能干的人。
但兵器堂需要。
兵器堂需要能快速处理废料、提高回炉效率的技术人才。
只要展现出绝对的不可替代性。
就能直接越过王管事。
跟更高层级的人对话。
苏墨转过身。
身后是成千上万件锈迹斑斑的废弃兵器。
暗红色的铁锈在阳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正前方。
顺着蜿蜒的山道往上看。
一座气势恢宏的主殿矗立在半山腰。
青砖碧瓦。
飞檐翘角。
那是兵器堂的所在。
内门区域。
代表着这个世界真正的力量和权力。
也是摆脱杂役身份的唯一跳板。
一阵山风吹过。
卷起坑底刺鼻的硫磺味。
苏墨弯下腰。
双手深深**那堆炼丹炉的废渣里。
抓起满满两把硫磺和硝石。
粗糙的颗粒在掌心摩擦。
远处的兵器堂主殿在视线中被无限拉近。
巨大的殿门紧闭。
台阶两侧的石狮子威武狰狞。
苏墨双手捧着那堆灰**的粉末。
指缝间漏下细碎的晶体。
砸在暗红色的铁锈上。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定格。
风停了。
满坑的废铜烂铁静静躺在脚下。
半山腰的主殿俯视着深坑。
灰**的粉末还在从指缝间滑落。
砸向那柄卷刃的断刀。
三天。
一千件。
不够。
老子要给你们洗出一支军队的装备。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工业化降维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