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一点皮肉伤------------------------------------------，长街上寒风裹挟着细雪。，刚走出半条街，落后半步的陆凛忽然微不可察地压低了身子，借着替主子打起大氅下摆的动作，贴近他耳畔低声道：“大人，有人跟踪咱们。”，连脚下的步子都不曾乱了分毫。“去人多的地方。”，两人径直混入摩肩接踵的人流中。市井的叫卖声、车**喧嚣声交织，秦煜刻意在几个喧闹的摊铺前绕行，企图借着密集的人群隐匿行踪。，那些如蛆附骨般的危险视线却始终死死咬在身后，未能甩脱。，暮鼓沉沉。，秦煜领着陆凛拐入了一条名为“饮马巷”的逼仄暗巷。，两侧高耸的青砖墙将天光裁成黯淡的一线。越往深处走，忽而耳畔生风，杀气骤起。身后追踪的脚步声虽轻，却已不再刻意掩饰，甚至在幽闭的巷道中隐隐呈现出包抄之势。。，拇指微抵刀格，刀刃推出半寸，寒光隐现。他背脊绷得如一张拉满的弓，眼神如鹰隼般盯着后方的暗影。“大人，来者不善，看身法起码有五六个个练家子。”陆凛低声禀报，额角隐隐渗出一丝冷汗。。，眸底深处淬起一抹幽暗的锋芒，语调平淡：“受点伤没关系，保命就行。”，逼仄的巷道上方，五六道黑影如夜鸮般悄无声息地扑下。
森寒的刀光没有直取命门首级，反而全数在半空中诡异地压低了锋芒，刀刀不离秦煜的腰腹与下盘！
陆凛拔刀迎击，兵刃相接的刺耳铮鸣瞬间撕裂了风雪。交手不过三招，陆凛便察觉出了端倪，大喝道：“大人当心，他们不取性命，专向下三路招呼！”
秦煜面色未改，漆黑的眸底却陡然结出一层极度阴寒的冰霜。
在生死搏杀中，刺客不取要害，反而处处掣肘去攻下盘，这绝不是寻常死士的做派。幕后之人显然不是想要他的命……
“锃——” 其中两名杀手见陆凛被缠住，果断蹬踏青砖借力，一左一右朝秦煜袭来。刀锋贴着地面，如毒蛇吐信般直削秦煜的膝弯与后腰。
秦煜站在原地，连退避的姿态都欠奉。左侧杀手一刀横扫向他的大腿，他只是极其冷静地微一侧身，那原本该挑断他腿筋的利刃，深深切入了他左侧大腿外侧的血肉中。
杀手眼中刚闪过得手的快意，下一瞬却猛地变了脸色——他的刀锋死死卡在了秦煜大腿紧绷的肌肉与厚重的狐裘之间，竟一时抽离不得。
**，最忌招式用老。他们为了精准废掉秦煜的下半身，出招本就束手束脚，此刻更是空门大开。
秦煜根本没管腿上皮开肉绽的痛楚。他右手自袖底滑出一柄暗哑无光的短刺，借着对方抽刀不及的这一刹那，猛地向前欺身。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纯粹、精准的**技。短刺自下而上，从杀手毫无防备的下颌骨处狠狠捅入，直贯脑髓。
温热腥甜的血瀑瞬间喷溅出来，洒在积雪的青砖上，激起丝丝散着腥气的白烟。
秦煜面无表情地掼开那具还在抽搐的躯体。随着短刺拔出，右侧的杀手见同伴瞬间毙命，持刀横削秦煜侧腰的手竟生出一丝微不可察的迟疑。
生死搏杀，只争毫厘，秦煜一掌握住对方握刀的手腕，借着自身前倾的狠劲向下一折。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闷响，杀手痛呼出声，秦煜顺势飞起一脚踢中歹人的下颌，只听咔嚓一声，竟生生踢断了歹人的颈骨。
不过两息之间，两具**重重倒地，砸在薄雪上发出一声闷响。
逼仄的暗巷里，浓重的血腥味彻底盖过了冬夜的寒气。剩下的三名杀手见目标竟然是个对自己也敢下死手、招招见血的疯子，攻势瞬间大乱。
不出半刻，便被杀红了眼的陆凛拼死尽数斩于刀下。
秦煜站在横七竖八的**间，胸膛因为短暂而剧烈的爆发微微起伏。他左侧大腿处的绯色衣袍已被鲜血浸透，冷白的手背上也溅着几滴刺目的暗红。
他没有去按压流血的伤口，只是从袖中抽出一块素净的巾帕，将短刺上的血迹一点点擦拭干净。动作慢条斯理，仿佛刚才那场野蛮血腥的贴身肉搏根本与他无关。
“大人，您伤着腿了！”陆凛捂着流血的腹部跌撞过来，声音里满是自责与惊惧，“这群刺客路数诡异，不取性命只攻下盘，不知是朝中哪方势力……”
秦煜随手将染满血污的帕子扔在脚边死尸的脸上，将短刺重新隐入袖中。
他垂眸，目光冷冷扫过地上的**，“朝中想要我命的政敌多如牛毛。但行事如此毫无底线，且专门针对男人的下半身……”秦煜语气平淡， “回去后着人去查，这两日谁最恨我，谁又最爱用这种下九流的腌臜手段。”
陆凛脑海中灵光一闪，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是说……今日刚被您当庭**挨了板子的那位？”
“没有确凿证据前，不必妄下定论。”秦煜任由大雪落在流血的伤口上，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起伏，“一点皮肉伤，走吧，回去换身干净衣裳，再派人顺着这条线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