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根鉴定------------------------------------------，清一色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少女，有的一脸紧张，有的跃跃欲试。，默默打量着这座宏伟的殿堂。暗紫色的石壁上刻满了玄奥符文，两尊石狮蹲踞在门前，眼珠是真正的灵石，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幽幽绿光。——这排场，比她上辈子见过的任何五星级酒店都豪华。“下一个。”。前面那个少年深吸一口气，小跑着进去了。。，至今还是觉得像在做梦。上辈子她是个普通的公司主管，每天在格子间里996，最大的梦想就是攒够首付买套小房子。结果梦想还没实现，人就猝死在工位上，一睁眼就成了魔渊里的孤儿。，老杂役李伯收留了她。李伯是这灰雾区里难得的好人，虽然自己穷得叮当响，还是省出一口吃的给她，还教她识字。“清雪啊，”李伯昨天咳着嗽说，“明天就是灵根鉴定，你要是能测出个下品灵根，就能进外门，就不用在这灰雾里等死了。”。，像极了她上辈子那些家长盼着孩子考上985的神情。“下一个！林清雪！”，快步走进灵镜殿。，穹顶高得仿佛直通云霄，正中央竖着一面巨大的古铜色镜子，镜面如水波般流转着淡淡的灵光。这就是灵镜——玄冥教用来鉴定灵根的法器。，个个面无表情。最上方的看台上，一个灰袍老者闭目端坐，气息深沉如山。林清雪没敢细看，但从周围人恭敬的态度推测，这至少是个元婴期的大人物。
她甚至还看到苏家那位高高在上的苏长老在旁陪坐。
——一个灵根鉴定，就出动了元婴长老？这排场大的，真是让人心惊。
“把手按上去，灵力注入。”负责登记的执事头也不抬。
她前面还有一个人。
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衣衫的少年，手颤颤巍巍地按上灵镜。三息后，镜面猛地炸开一团红光，虽然不是特别明亮，但红得实实在在。
“下品灵根！”执事的声音拔高了几度，难得露出笑意。
少年愣了一瞬，然后整个人像被抽空力气似的瘫倒在地，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我有灵根？我不是废材？我能修炼了？”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执事表情也缓和了些许。
林清雪嘴角微微抽搐。
下品灵根，相当于考了个三本，至于放鞭炮庆祝吗？
好吧，她承认，在这个世界，有灵根和没灵根确实是天壤之别。有灵根，哪怕只是下品，也能进外门当弟子，每月有固定资源，勉强算个人。没灵根，就只能在下三层的灰雾里当杂役，被修炼贷压榨，被丹毒侵蚀，活得像条狗。
“下去吧，去苏执事那里登记。”执事挥挥手。
少年抹着眼泪小跑到一侧的登记处，那里坐着一个面相白净的中年男人，筑基期修为，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正是苏家旁支执事苏恒。
林清雪心头微沉。
苏恒这个人，她在黑市上听说过。专管新弟子签约的差事，笑容客气，手段阴狠，不少底层散修都在他手里栽过跟头。
“林清雪。”执事念到她的名字。
她走上前，将右手按上灵镜。
冰凉的镜面触感顺滑，像是摸到了一块寒冰。她按照执事的要求，将体内那丝微薄的灵力注入进去。这灵力还是她偷偷吸收丹渣攒下的，少得可怜，都不够凝成一根头发丝。
一秒、两秒、三秒……
灵镜毫无反应。
她心头一跳。
再看，镜面中央终于浮起一丝光芒。
灰色的。
灰蒙蒙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一样，只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微光，连之前的红光都比不上。
全场寂静。
执事的脸瞬间拉了下来：“废灵根。”
……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
林清雪倒没有太意外。她是废灵根这件事，李伯早就跟她说过。当年她被发现时，灵镜就只闪过一瞬灰光，后来遗忘了，再没测过。
她只是……微微低头，看向镜面时，那抹灰光仿佛波荡一瞬，隐约有一缕金丝一掠而过。
她没来得及捕捉，光芒就彻底暗了。
“去灰雾区报到。”执事的语气已经没了温度。
林清雪收回手，转身要走。
“等一下。”
苏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和得像是在招呼老朋友：“小姑娘，不用急着走。来，坐这儿，我跟你说说灰雾区的规矩。”
林清雪脚步一顿。
灰雾区的规矩？她心里冷笑。
她当然知道灰雾区是什么地方，更知道所谓的“规矩”是什么。但她还是顺从地走过去，在苏恒对面坐下——她一个凡人，在一群筑基、金丹修士面前硬气，那不是勇敢，是找死。
苏恒从桌案上抽出一份泛黄的契约，推到她面前，笑吟吟的：“灰雾区杂役，每月底薪100贡献点，完成对应的任务也有对应的贡献点。这份活儿虽然辛苦，但比起那些没着落的散修，也算安稳了。签了它，就能领物资。”
林清雪低头，目光落在契约上。
她识字的。
这份契约表面写的是“杂役雇佣协议”，每月底薪100贡献点，听起来还算不错——如果她没有看到最后那条小字的话。
“特别条款：若签约者在职期间修炼至筑基期，本协议自动转为终身契约，不得单方面解约，否则将按叛逃论处，废除修为，打为矿奴。”
终身契约。
说白了就是炉鼎契——等你好不容易修炼有成，身体也养好了，就自动变成世家的私产。男的拿去当试药炉鼎，女的……
她没往下想，但那层意思她想得到。
“每月底薪100贡献点？”她抬起头，声音平静，“下三层一个馒头3点，100点只够三十个馒头，您这是要我修炼辟谷术吗？”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上辈子都没这么抠。”
最后那句话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苏恒脸上的笑纹没动。
“不懂事。”执事在旁冷冷补了一句，“要不是苏执事看你可怜，你以为能捞到这个名额？灰雾区多少杂役连饭都吃不上，你倒还敢挑三拣四。”
苏恒摆了摆手，笑得更温和了：“算了，小孩子不懂事。不过小姑娘，我提醒你一句，不签也行。”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上头刚在说矿奴名额，还差几个。你现在走，我待会儿把你这名字递上去，你下半辈子就在矿洞里敲石头了。那边这条件也得签，不过那边可没贡献点和包吃住，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我们这边好歹……还有点指望，是不是？”
林清雪抬眼看他。
苏恒笑容不变。
林清雪不想签，但她更不想当矿奴。矿洞是什么地方？是真正的人间炼狱。进了那里，还真不如在灰雾区等死。
她没有犹豫太久。
提笔，蘸墨，签下名字。
最后一笔落下时，手腕骤然一烫。
她低头，看见一道灰色的灵契纹路从皮肉之下浮起，像被烙上去的锁链，无声无息地缠绕了一圈。
苏恒满意地收起契约：“这就对了嘛。去吧，东西去隔壁领。好好修炼，我看好你。”他把那份契约锁进了储物柜，嘴里还在说，“对了，要是你能修炼到筑基期，咱这契约还有惊喜等着你。”
林清雪没理他，转身就走。
惊喜？
她把那两个字嚼了嚼，咽了下去。
走出灵镜殿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
“天灵根！有人测出天灵根！”
欢呼声从殿后传来，像浪潮一样层层涌过。
林清雪没回头。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那道灰色的印记，还微微发烫，像是刚刚烙上去的烙印。她握着那份契约，重新看向灰雾区的方向。
“废灵根？”
她轻声开口：“走着瞧。上辈子我能从底层爬到主管，这辈子一样能。”
她不是认命，她只是在等——等她足够强的那一天，亲手把这个契约烧了。
暗紫色的天空下，灰雾区的方向阴沉如渊。
她攥紧契约，朝那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