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我把羊皮纸卷起来，放在桌上。
「阿婆给我看个老方子。」
「什么方子呢？」
「补身子的，我身体最近不是有些不舒服。」
他走进来，把碗递给我：
「对，上次变天你就吹风受了点风寒。
「这碗汤，你也趁热喝了吧。
「今天去镇上，看见有人卖野山参，我就买了点，给你炖了补汤。」
我接过碗。
汤色发黄，闻着有参味。
三年来，他每隔几天就会给我炖一碗汤。
我一直以为那是他疼我。
无所谓了，我端起碗，一口一口喝完。
他看着我喝完，微笑道：
「乖，这样就算变天，也不会影响你的身体啦。」
他把空碗接过去，转身出了药房。
阿婆随即对我说：
「小阿洛，他可能在用你养药引……」
我握着双手一紧，阿婆继续说道：
「就是那换骨香，需要药引。
「但药引不是某个药材，是活人的血。
「需要一个人，连续三年服用特定的药。
「药性渗进血液，三年后，这个人的血就是换骨香的引子。」
「这三年来，他是不是一直在给你炖汤喝？」
我点头。
阿婆把我的手腕拉过去，三根手指搭在我脉上。
她闭着眼。
药房里药材的气味到处弥漫着。
半晌，她放下手。
「你体内已经积了快三年药性。
「再有三个月，药引就要养成了。
「也怪我，这么久了竟然没有发现。
「但沈牧他不一定知道真正的换骨香应该怎么**。」
我呆滞地盯着地面：
「阿婆，那他要换骨香做什么呢？
「换骨香的药效，不是让人忘记一切吗？」
阿婆回应道：
「其实换骨香真正的药效，是让人永远忘不掉一个人。
「他应该要拿你的血做引，去拴住另一个人。」
难道是照片上那个女人？
而我只是她的人体药引。
「阿婆。
「请教我真正的换骨香方子吧。」
阿婆眯着眼睛看着我，又确认了一下门外无人，并把门关紧。
她弯下腰，从木匣最底层翻出另一张羊皮纸。
这张羊皮纸比刚才那张更旧，边缘碎得厉害。
上面写的不是汉字，是古苗文。
她把羊皮纸铺在桌上。
「这才是真方，而且你体内的药引也有解法。
「从今天起，每七天内，你要在他的饭食里加一味药。
「剂量不能错，顺序不能错，错一步，就前功尽弃。」
「三个月，你只需要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他会越来越离不开你。
「他会忘记很多事，但他不会忘记那件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事。」
阿婆顿了顿，
「三个月后，你用你自己的血，让他喝下至少三滴。
「他就会永远记住你。忘记所有人，只记住你。」
我伸手去拿羊皮纸。
阿婆按住我的手：
「小阿洛，这件事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停了，反噬的是你自己，你想好。」
我看着阿婆的眼睛：
「阿婆，谢谢您，我想好了。」
我收好方子，推开药房门准备走。
沈牧突然探过来半个身子：
「阿洛，阿爸叫你去前头算账，说这个月药材数目不对。」
「知道了。」
我冷漠地从沈牧身边走过。
他忽然拉住我的手腕：
「阿洛。」
他的手很热。
「你……没事吧？」
我看着他。
他很认真，又有一丝愧疚的感觉。
「没事。」
我把手抽出来，走出药房。
他的目光还黏在我后背上。
我加快脚步。
阿洛，你不能回头。
阿婆的刀又开始切药了。
刀起刀落，声音很稳。
夜里。
沈牧睡着后，我爬起来。
他呼吸很沉，眉头皱着。
我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小布包。
里面是阿婆下午塞给我的第一味药。
野甘草。
虽然后山到处都是，但用法很有讲究。
必须在他最兴奋的时候服下。
天快亮时，他把手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我没动。
他灼热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
我闭上眼。
再等等。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