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听话了。"
她拉着行李箱走出小区的时候，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的背影，一直看到她拐过路口不见了。
2018年春天，姐姐在土耳其和卡恩领了结婚证。
婚礼照片发到了家庭群里。
没人回复。
父亲当天就把她移出了群。
母亲没删她的微信，但也没主动发过一条消息。
从那以后，姐姐和家里之间就像断了根筋，表面上还有微信这条线连着，实际上已经散了。
头一两年，姐姐还会偶尔给我发消息。
问爸妈身体好不好，过年热不热闹。
我回她，她就简单说几句，说自己一切都好，卡恩对她很好，生意做得还行。
我让她跟妈视频，她每次都推。
"信号不太好。"
"孩子在闹，下回吧。"
后来消息越来越少。
有时候我发过去，隔两三天才回一个"嗯"或者一个笑脸符号。
2019年她说生了第一个孩子，女儿，叫梅丽莎。
我把消息告诉了母亲。
母亲愣了好半天。
然后默默进了厨房，炖了一锅排骨汤。
在我们老家，女人坐月子喝的就是排骨汤。
炖好了，母亲坐在桌前看着那锅汤，一口没碰，眼泪吧嗒吧嗒往桌上掉。
父亲路过厨房门口，瞥了一眼，什么也没说，上楼了。
后来几年，姐姐又陆续生了孩子。
但她从不主动提，每次都是我问了才讲。
我问她到底生了几个，她含含糊糊说"好几个吧，这边孩子多很正常"。
每年春节，我回安阳老家。
年夜饭桌上永远摆着四副碗筷。
母亲从来不撤掉姐姐那一副。
吃饭的时候没人提她的名字，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空位留给谁。
有一年除夕夜，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爸**房间。
门缝里传来母亲的声音："老林，你就真一点都不想她？"
父亲没吭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听到一声叹气。
分不清是谁的。
七年，就这么过去了。

2021年春节，三姨从郑州回来过年，饭桌上突然把话头拐到了姐姐身上。
"建军，瑶瑶那事儿我听说了。"
三姨夹着菜，声音不大不小，桌上八个人全听见了。
"当初我就说嫁那么远不靠谱，你们非不听。外国男人花言巧语的，哪个不是三分钟热度？"
母亲筷子没停，脸上却绷了一下。
"三姐，过年了，别提这些。"
三姨没收住。
"我这不是替你操心嘛。你看隔壁楼王婶家闺女，嫁了个河北的，开车三个小时就到家了。你家瑶瑶倒好，跑那么老远，过年都不回来一趟。"
表弟陈浩接了一句："大姑，我听人说那边男人都娶好几个老婆的，姐该不会……"
"闭嘴。"
父亲筷子往桌上一顿。
不重，但全桌的声音一瞬间全没了。
三姨眨了眨眼，讪讪地夹了口菜，没再往下说。
饭后我在楼下抽烟，表弟跟出来了。
"远远，我不是故意的。但这事儿你不觉得奇怪吗？你姐都多少年没回来了？连个视频都不打。"
"她忙。"
"忙到过年都不给**妈打个电话？"
我没回答。
因为他说的话，我自己也想过无数遍。
那天晚上我给姐姐发了条消息："姐，今年过年你就不想爸妈了？"
隔了六个小时她才回。
"想。但回不去。等过段时间吧。"
我打了一行字想追问，又**。
"过段时间"这句话，她已经说了好几年了。
第二天三姨走之前，拉着母亲的手在门口嘀咕了好半天。
我没凑过去听，但看到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三姨走后，母亲一个人坐在客厅，盯着茶几上那张全家福看了一个多小时。
那张照片是姐姐出国前一年照的，四个人站在老家门口，姐姐笑得露了八颗牙，手搭在我肩膀上。
母亲忽然说了一句："远远，你说你姐是不是过得不好，不敢跟咱们讲？"
我蹲在她跟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妈，姐说过得挺好。"
"她要是真好，为啥不让我看看家里？每次视频都躲躲闪闪的。"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