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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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件事我也注意到了，但一直没往深处想。
那个春节过后，我时不时就会翻一下和姐姐的聊天记录。
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一遍。
越看越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很完整，很利落，像是提前想好了怎么回答。
没有一句是松弛的。
一句都没有。

2022年年中，姐姐给我发过一次消息。
凌晨三点。
只有四个字："远远你在吗"
我那时候在睡觉，第二天早上才看到。
赶紧回："姐，怎么了？"
她过了二十分钟回了一条："没事，按错了。"
我打了电话过去，没人接。
过了三天她才回了个消息："前几天手机摔了刚修好，没啥事，别担心。"
我把这事跟母亲说了。
母亲当场就红了眼眶，坐在沙发上半天没动。
"凌晨三点发消息，能没事吗？"
"妈，也许真是按错了。"
"你自己信吗？"
我不信。
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姐姐隔着六千公里，我连她具体住在哪条街都不知道。
那年冬天，我大学毕业了，留在郑州一家公司做销售。
工作忙，姐姐那边也没再出过什么异常。
我偶尔给她发消息，她偶尔回，内容跟以前一样，三五句话就结束了。
有一次我问她孩子们的照片，她发了一张。
五个孩子坐在一张旧沙发上，大的小的挤在一堆，背后是一面浅绿色的墙。
我放大了看。
五个孩子里，最大的那个女孩皮肤偏白，长得像姐姐。
但中间有两个男孩皮肤很深，五官跟姐姐没有任何相似的地方。
最小的那个还在地上爬，脸被挡住了，看不清。
我没多想，混血孩子长得不一样应该正常。
但那张照片我存了下来，没删。
2023年春天，母亲的身体开始出问题。
先是总说头昏，后来走路也没劲儿。
去县医院查，说是肺上有点毛病，让去大医院复查。
父亲带她去了郑州，在省人民医院做了**检查。
结论是慢性阻塞性肺病，已经是中期了。
医生说要坚持用药，定期复查，不能受刺激，不能太劳累。
母亲嘴上说没事，但回家以后整个人像突然老了十岁。
她开始翻老相册。
一翻就是一下午。
姐姐小时候的照片从柜子最底下被翻了出来，摆在床头。
每天睡前她都要看一会儿。
父亲进房间看到了，站了几秒钟，转身走了，没吭声。

2024年秋天，母亲的病又加重了。
咳嗽咳得整夜整夜睡不着，有一回半夜喘不上气，父亲打了120送到医院。
在病房里住了一个星期，瘦了一圈。
出院那天，母亲坐在病床边穿鞋，突然拉住我的手不放。
她的手很瘦，骨节都凸出来了。
"远远。"
"妈，怎么了？"
"妈这辈子不知道还有几年。你姐走了七年了，连面都没见过。我不求别的，就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她看着我，眼眶红了，但没掉泪。
"你替妈去看看她，行不行？"
我鼻子一下就酸了。
其实这些年，我自己也一直惦记姐姐。
但总觉得她选了那条路，就该让她自己走下去。
母亲这么一说，我什么借口都找不出来了。
"行，妈。我去。"
母亲点了点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了。
我低头看她的手，上面全是褐色的老年斑。
七年前送姐姐出门那天，她的手还是光滑的。
晚上我给姐姐打了电话。
北京时间晚上八点，那边应该是下午三点左右。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姐姐的声音比我预想的开朗，甚至带着笑。
"远远！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好久没听到你声音了！"
我说我想去看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不长，大概三四秒。
然后她的声音又亮了起来："来啊！当然来！你什么时候来？我提前给你收拾房间！"
我把母亲的情况跟她说了。
姐姐沉默了很久。
"**肺……严重吗？"
"医生说坚持吃药能控制，但得长期治。"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