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的人事专员坐在右侧，抱着平板。
"林总，请坐。"曾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来。
洽谈室很安静，窗外是市区的车流声，隔着双层玻璃，听不清楚。
"林总，"曾敏翻开文件夹，"今天请您来，是想和您沟通一件事。"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读操作手册。
"经集团管理层研究，为贯彻落实人才结构优化，推进团队年轻化的整体战略，对部分岗位作出调整。"
我的心跳骤然快了。
"根据评估结果，"曾敏继续，"决定对您的岗位进行优化，请您配合完成离职流程。"
洽谈室里的空气仿佛停住了。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飘："曾总，您刚才说什么？"
"岗位优化。"曾敏重复了一遍，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这是离职通知书。"
我低头看那份文件。
抬头红字，盖着公司的法人章。
"鉴于公司整体战略调整需要，经研究决定，对林若云总监一职进行岗位优化，自即日起**劳动合同……"
下面是具体条款，包括经济补偿金的计算方式，以及移交清单的格式要求。
第二章
我在这家公司整整待了二十八年。
从一个普通的方案策划，做到今天的并购业务总监。
我尽量稳住声线，对曾敏说："明天上午有一个关键谈判，我需要主持。"
她翻了翻面前的文件："这个项目我们已经安排思宇接手了。"
"思宇？"我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她入行才三年，这次并购的核心条款结构她完全没参与过……"
一直低头看材料的秦岳终于开口："公司会妥善安排的。"
他连抬头都没有。
我看着这位三年前从某知名咨询机构空降而来的年轻副总裁助理。
当初是我带他跑了七个项目，把公司整套并购逻辑从头给他讲了一遍。
现在，他连一个眼神都不给我。
"秦助理，"我看着他，"这次并购谈判是您半年前亲自来找我接手的，当时您说这个项目关系到公司未来三年的战略布局。"
他终于抬起头，眼神有点躲。
"这是公司层面的决定，我也是执行。"他说。
执行，多干净的两个字。
我深了一口气，转向曾敏："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我的工作有什么问题？"
"这是公司整体战略调整的需要，"她的语气依然公式化，"与个人业绩无关。"
"那为什么是我？"
"公司要推进团队年轻化，"曾敏说，"您目前的年龄符合优化条件。"
四十七岁。
在并购业务领域，这正是经验最值钱的年纪。
可我的这些呢？
过去六年，我主导的十一个并购项目全部顺利交割，没有一笔出过重大纰漏。
我建立的尽职调查标准流程，被集团当作内部培训教材沿用至今。
我带出来的三十二名年轻同事，现在散布在各个核心项目组，撑起了一半以上的业务骨干。
这些，不算贡献吗？
"林总，"曾敏把一支笔推到我面前，"请您在这里签字确认。"
那是一支很普通的黑色圆珠笔。
我的手指碰到笔杆时，感觉到轻微的颤抖。
"请稍等，"我说，"明天的谈判怎么处理？华盛那边的团队只认我，当初是我亲自谈下来的合作意向。"
"公司会协调的。"曾敏回答。
"陈思宇根本没有独立主持过这个量级的谈判！"我终于没忍住提高了声音，"这份并购方案有二百一十页，核心条款有八十六页，涉及三层股权架构的设计，她完全没接触过这个层级的结构！"
"林总，请配合工作。"曾敏的语气冷了一度。
我看着这位四十二岁的人力总监，五年前从外部引入，人力管理做得很规范，流程也很漂亮。
但她懂并购谈判的逻辑吗？
她知道华盛那边的首席谈判官是个什么性格的人吗？
她知道这个项目从第一次接触到现在，我跑了多少城市、熬了多少夜吗？
她知道上个月我父亲住院，我只去陪了一天，其余时间全在完善方案吗？
什么都不知道。
只知道，我"该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