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间节点。
我的名字，在表格的第七行。
"优化执行节点"那一列，写的是"次年一月，重要项目交付后"。
我继续往下看。
抄送名单里，秦岳的名字也在。
十月十二日，这封邮件就发出去了。
十月十五日，秦岳约我谈话，说有个重量级并购项目要交给我，说集团对这次交易极为重视，说一定要把最好的人放上去。
从十月到今天，整整九十五天。
我实地考察了目标公司所在的三个城市，飞了十四次。
我在谈判前置阶段参与了六轮预沟通，每一次都要拿出完整的策略方向。
我在大年初五飞去港岛，参加对方的一个内部简报会，把家里的年饭只吃了一半。
我在母亲生病住院期间，只回去陪了一个下午，其余时间都在完善方案细节。
而秦岳，早在九十五天前，就知道我会在今天离开。
我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站起来，走向秦岳的办公室。
门关着，我敲了两下，推门进去。
秦岳正对着电脑看什么，见我进来，先是一愣，然后脸色慢慢变了。
"林总，有事……"
我把那张纸放在他桌上。
"这封邮件，你在抄送名单里。"
秦岳低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十月十二日，"我说，"确认名单三天后，你来找我接手这个项目。"
"老林……"
"我问你一件事，"我的声音很平，"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他沉默了几秒。
"……知道。"
"那为什么还要把这个项目给我？"
秦岳抬起头，嘴唇动了动。
"公司的项目总要有人扛，"他说，"那个时候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你。"
"所以就选择不告诉我？"
"这是组织层面的决定，我没有资格对外透露。"
"对外透露。"我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我是对外？"
秦岳低下头。
"九十五天，"我说，"十四次出差，六轮预沟通，二百一十页方案，昨晚两点我还在改第八十七页的一个条款。""那时候你知道我三个月后要走，我不知道。"
"我向上面反映过，"他突然开口，声音也提高了一点，"我说你手上有重要项目，能不能延缓执行，最后回复是名单不能动。"
"所以你就选择让我继续干？"
"项目不能停！"他站起来，"公司不能因为人员调整就放弃一个重量级项目，那是集团今年最重要的战略布局！"
"所以就让我做完了再走？"
"老林……"
"秦助理，"我看着他，"你们那次开会的原话，是让他做完再走，既不耽误项目，又能平稳交接，对吗？"
秦岳脸色变了。
"你是从哪里……"
"重要吗？"
他说不出话。
"九十五天前，这件事就定了，"我说，"十月十五**来找我，说得那么郑重，说这是集团今年最重要的事，说一定要把最好的人放上去。""我信了。""我觉得自己还有用。""我以为这是公司对我的信任。"
秦岳低着头，不说话。
"秦助理，"我的声音很轻，"你们说要年轻化，说要引进新血液，说要让有活力的人来接手。""那我问你，昨天晚上两点，谁在改那份方案？""明天坐到谈判桌对面，谁能让裴启文不把合同摔脸上？"
秦岳没有回答。
我转身，走出去。
第五章
下午三点整，我的个人物品已经装进了那只蓝色拉杆箱。
工牌，一摞项目获奖证书，用了十一年的保温杯，那面绣着"运筹帷幄"的锦旗，还有桌上一盆养了七年的绿萝。
曾敏的助理来催过一次，说保密资料要在三点半前上交完毕。
我花了两个小时，把并购方案的每一个关键节点都写成了交接备忘录，整整四十八页，打印出来，附上电子版，放在思宇桌上。
最后一个文件传完，时间是三点二十二分。
手机震了，是陈思宇发来的微信。
"林总，我看了你写的备忘录。""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谢谢你。""明天，我会尽力。"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有回复。
收拾好东西，提起拉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