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走廊里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那个女人，已经消失了。
第二章
那晚我没睡。
把床底下的草稿全部翻出来铺在地上，一张张对着灯看。
四十天。
从第一张线稿到最后的成品，改了不知道多少版，有一次因为配色方案整晚没睡，第二天早上眼睛肿成一条缝去上课。
这是我的东西。
手机在凌晨两点震了一下。
顾柔发来消息。
"苏念姐，你睡了吗？其实我觉得苏念姐你完全不用帮我，明天的比赛你自己去参加就好，就算我落榜，也只是我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配上一个难过的表情。
我把手机放下，没有回。
这种话，说的是不要，意思是要。
说的是不怪我，意思是在给沈屿看。
沈屿看见了，就会觉得顾柔善良，觉得是我刁难她。
凌晨三点，沈屿又发来一条。
"念念，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回了两个字。
"没空。"
他没有再回。
第二天一早，我提前到了赛场。
签到、领材料、对号入座。
评审组的老师坐在前排，其中一位我认识，是省内知名的设计院副总监，姓贺，业内叫她贺老师，但她背后另一个名字更出名。
现任文旅部重点扶持项目的评审委员。
能入她的眼，基本上就是进了圈子的门。
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材料整理好。
沈屿来了，在我斜后方落座，冲我点了个头，眼神里有三分示意，三分威胁，还有四分理所当然。
顾柔就坐在他旁边，看见我，扯出一个"我没办法"的表情，低下了头。
比赛开始前，有十分钟的材料提交时间。
参赛者把作品集交给工作人员，同时核对署名。
我拿着自己的作品集走到提交台前。
工作人员接过去，翻开核对封面。
"苏念，参赛编号……"
"对。"
我转身回到位置上。
身后传来沈屿压低的声音。
"苏念，你的作品集只有一份？"
"对。"
"那顾柔的那份呢？"
"没有。"
他的声音停了一秒，换成顾柔轻轻的抽泣声。
评审老师抬起头，往这边扫了一眼。
我没有回头。
比赛开始了。
沈屿在我背后一直没有声音，但我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贴在我后背上，像一块热的东西。
到了**环节，贺老师点了我的名字。
"苏念，这套方案的灵感来源说一下。"
我站起来，从第一张图开始讲，连最早的错稿为什么错在哪里都说清楚了。
贺老师一直在看手里的材料，没有抬头。
等我说完，她翻到最后一页，用笔点了一个细节。
"这里的空间比例，你当初有没有考虑过另一种方案？"
"考虑过，"我答，"第二稿里有，但是后来发现在实际落地时会产生视线遮挡的问题，所以改掉了。"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说话，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什么。
散场之后，沈屿堵住了我。
"苏念，你什么意思。"
不是问句，是陈述。
"没什么意思。"
"你是故意的？"
"我参加比赛，提交自己的作品，哪里有问题？"
顾柔站在他旁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转，声音带着颤。
"苏念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屿哥哥为了我已经尽力了，你这样，只会让他为难……"
"顾柔。"
我打断她，语气平。
"我不认识你，和你没有恩怨，你别总在我面前演戏，累不累。"
她的泪水登时停了一秒。
沈屿脸色铁青，一步踏上来。
"苏念，你敢这么和她说话——"
"沈屿，"我直接对上他的眼睛，"你们最好想清楚一件事，如果接下来再有什么动作，我不会忍着。"
他被我堵住，半天说不出话。
我转身走了。
背后顾柔的哭声又响起来，软软的，带着刚刚好的委屈。
我没有回头。
第三章
结果出来的前两天，沈屿没有找我。
顾柔也没有。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班级群里突然炸开锅。
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截图里是我和沈屿去年十月的聊天记录，经过了剪辑，上下文被切掉，留下的那几句话，单看起来像是我主动找他出去，说了几句暧昧不清的话。
配文写着"大家猜猜这是谁的聊天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