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血月之下------------------------------------------，悬在破碎的天穹上。，第一个念头是——自己应该已经死了。，倒在工位上的那一刻，心脏骤停的感觉他还记得。那种黑暗涌上来、意识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远的感觉，不会错。，他的鼻腔里灌满了血腥味。，不是救护车的橡胶味，是血。浓烈的、新鲜的、还带着体温的血。，手掌按在什么东西上——黏腻，湿滑。他低头，借着头顶那轮诡异的血月，看清了手掌下的东西。。。，但什么都没吐出来。胃里是空的。。。或者说，曾经是一个村庄。土墙坍塌，茅草屋顶塌陷，到处是散落的杂物和——。、女人、老人。有的蜷缩在墙角，有的趴在门槛上，有的就那样仰面倒在路中间，空洞的眼眶映着血月。所有的**上都有啃噬的痕迹，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过。。。
一只什么东西正蹲在十步外的废墟上。
它大概有一人高，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鬃毛，四肢反曲，像一只畸形的猿猴。但它的头——那颗头歪着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正用一双猩红的眼睛盯着沈墨。它的嘴角还挂着碎肉。
妖怪。
这个念头不是从大脑里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就好像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在死之前，把这个认知刻进了每一寸骨髓里。
妖怪。吃人的妖怪。
那只东西从废墟上跳下来，四肢着地，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沈墨爬来。它的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悠闲。就像一只吃饱了的猫，在戏弄一只半死的老鼠。
沈墨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破烂的灰色短褐，沾满了血污。左手小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皮肉外翻，但血已经凝固了。
这是他自己的身体。又不是他的身体。
穿越。
这个词终于从他的脑海里蹦出来。作为一个曾经的游戏数值策划，他对这个概念太熟悉了。但他从来没想过，当穿越真正发生的时候，第一感受不是兴奋，而是——
恐惧。
纯粹的、压倒性的、让牙齿打颤的恐惧。
那只妖怪已经爬到了五步外。它的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尖牙。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
沈墨的手在地上胡乱摸索，抓住了一根断裂的锄头柄。他把木柄横在身前，手在抖。
妖怪歪着头看他，像在看一个笑话。
然后它扑上来了。
快。太快了。
沈墨根本看不清它的动作。他只感觉到一股巨力撞在胸口，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砸在一堵残墙上。嘴里涌上腥甜。木柄脱手。
妖怪没有追击。它蹲在三步外，发出一种咯咯咯的声音，像是在笑。
它在玩。
沈墨的视线开始模糊。胸口疼得像被卡车碾过。他想，原来穿越者都是骗人的。什么金手指，什么系统，什么开局一把刀——全都是骗人的。
他只是从一种死法，换到了另一种死法。
妖怪玩够了。它不再笑了。猩红的眼睛里只剩下进食前的专注。
它再次扑上来。
这一扑，就是结束。
沈墨看着那张越来越近的、布满利齿的嘴，脑海里闪过最后一个念头——
老子加班猝死，穿越过来，就是为了当饲料的？
不甘心。
不甘心。
不——
"检测到宿主濒死，战斗辅助系统激活。"
一个冰冷的、机械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块半透明的面板凭空浮现在沈墨眼前，上面的文字清晰得刺眼：
"基础属性已同步——
力量：8
体质：5
敏捷：9
精神：12"
"新手礼包：全属性+5（临时）"
"警告：此加成仅持续至本场战斗结束。"
一股热流从胸口涌出，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疼。像被电流击中一样的疼。但疼过之后，是力量。
沈墨的右手自己动了起来。
不，不是自己动的。是他想让它动的。他的大脑发出指令，肌肉做出反应——比之前快了不止一倍。
他的右手，准确地掐住了妖怪的喉咙。
妖怪的猩红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错愕。
沈墨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力气。他只知道自己很愤怒。
被加班**的愤怒。
穿越过来就差点被吃掉的愤怒。
从苏醒到现在，每一秒都在积攒的、无处发泄的愤怒。
他的右手收紧。
妖怪开始挣扎，利爪在他手臂上抓出一道道血痕。但沈墨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面板上那个“体质10（+5）”的数字，让他的身体变得比妖怪想象的更硬。
他翻身，把妖怪压在身下。
左拳砸下去。
第一拳，妖怪的鼻梁塌了。
第二拳，妖怪的眼球爆了。
第三拳，**拳，第五拳——
他不知道砸了多少拳。直到妖怪彻底不再挣扎，直到那颗畸形的脑袋变得像烂西瓜一样。
"击杀小妖（一阶），经验值+50。"
"邪道功法“噬魂爪”（紫色）已掉落。"
"检测到功法副作用：修炼者每使用一次将损耗三年阳寿。"
"天赋“邪道豁免”触发：副作用已免疫。"
沈墨跪在妖怪的**旁，大口喘气。他的拳头上沾满了黑色的血，手臂上的抓痕还在往外渗血。
但他活着。
他把那只东西杀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砸烂妖怪脑袋的那只手。他能感觉到，有一股什么东西残留在指尖，阴冷，暴戾，但又奇异地与他融为一体。
噬魂爪。
他打开了那个面板。
"姓名：沈墨
等级：1
经验值：50/100
职业：斩妖学徒
力量：13（8+5临时）
体质：10（5+5临时）
敏捷：14（9+5临时）
精神：17（12+5临时）
自由属性点：0
功法：噬魂爪（未修炼）"
他盯着那个“邪道豁免”看了很久。
每使用一次，损耗三年阳寿。但副作用免疫。
这意味着什么，作为一个游戏数值策划，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沈墨慢慢站起来。
血月之下，这个被屠尽的村庄安静得像一座坟墓。但远处，更远的黑暗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嘶吼声。
那不是一只妖怪的声音。
是很多只。
他的拳头上，那股阴冷的力量微微跳动了一下，像是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沈墨看着那片黑暗，沾满黑血的右手慢慢握紧。
他的嘴角扯了一下。
不是笑。比笑更冷。
远处，山道上，传来了人类的呼救声，和某种东西追赶的脚步声。
沈墨转身，向着那个方向走去。
身后的血月悬在当空，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子的一只手上，隐隐缠绕着什么在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