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贾代善重生:贾府的事我说了算!  |  作者:星月还是月星  |  更新:2026-05-03
风波------------------------------------------。,正是四月初的一个傍晚。夕阳将朱门铜钉染成暗金色,府门口的石狮子被余晖拉出长长的影子。门房见他回来,忙不迭地进去通报,一路小跑着喊:“大爷回来了!大爷回来了!”。,换下那身沾满风尘的戎装,穿上月白的直裰,在铜镜前站了片刻。镜中人面容平静,看不出半分端倪。,他把要说的话翻来覆去想了几百遍。,必须在正式议亲之前解决。老**信里说的是“待汝归京,便为汝定之”,也就是说,两家还没有正式换庚帖。没有换庚帖,就不算定亲,只是“有意向”。这个时候退,比换了庚帖再退要容易得多,对史家的面子伤害也小得多。,也够得罪人的了。,推门而出。。他穿过熟悉的回廊,看着两侧的雕花窗棂和廊下悬挂的鸟笼,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这些景致他看了一辈子,死后又看了一遍,如今活着再看,竟觉得有些陌生。“我的儿,你可算回来了!”。她坐在罗汉床上,穿着一身宝蓝的褙子,头上戴着赤金镶翠的簪子,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欢喜。身旁站着几个丫鬟婆子,个个面带笑容。,老**一把拉住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眶就红了:“瘦了,也黑了。边境那苦寒之地,哪里是人待的?你父亲也真是,非要你去——母亲,”贾代善打断她,“儿子在边境很好,吃得饱穿得暖,您不必挂心。”,拉着他在身边坐下,絮絮叨叨地说起家里的琐事。谁家的媳妇添了丁,哪房的田庄今年收成好,新来的厨子做的点心如何精致。,耐心十足。
说了半晌,老**终于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对了,史家那边,我已经让人递了话。史家姑娘我见过两次,模样周正,举止端庄,是个好的。史公虽已病退,但门第还在,这门亲事门当户对。你若是没意见,过几日就换庚帖——”
“母亲,”贾代善放下茶盏,声音不高不低,“这门亲事,儿子想缓一缓。”
老**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缓一缓?”她的声音微微拔高,“为什么要缓?你今年二十五了,旁人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孩子都好几个了!史家那姑娘哪点不好?”
“不是好不好。”贾代善的语气平静,“儿子在边境这些年,杀伐太重,手上沾了太多血。想请个高人批一批八字,看看合不合适。”
老**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信起这个来了?”
“不信,但求个心安。”贾代善看着母亲的眼睛,“母亲,儿子在边境见过太多生死。有些事,宁可信其有。”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老**虽然不情愿,但也不好硬逼。她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那好吧,你去找人批一批。不过我可跟你说好了,批出来若是好的,你可不能再推三阻四。”
“自然。”
贾代善起身告退,走出荣庆堂时,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他当然不会去找人批八字。
因为他早就找好了。
张真人。
这是贾福在京里打听了一个多月才找到的人。道号“通玄”,年过七旬,是钦天监监正的座上宾,在京中贵胄圈子里名头极响。据说他批的命从无差错,连当今圣上都曾召他入宫问过国运。
这样一个人的批语,分量够重。
贾代善花了三百两银子,托了好几层关系,才约到张真人一面。批命的过程很简单:他报上和史家姑**八字,张真人掐指算了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皱起了眉头。
“这个八字——”张真人欲言又止。
“真人但说无妨。”
张真人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贾大爷,贫道直言。这位姑**八字,与您相克。克的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克的是家运。”
贾代善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原本只指望张真人说个“八字不合”就够了,没想到批出来的竟是“克家运”。这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也还要好用。
“有劳真人。”他面不改色地付了润资,接过批命书。
张真人收了银子,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贾大爷,贫道多嘴一句——这位姑**命格,煞气太重。若非您身负军功、煞气更重,压得住她,换了旁人,怕是要家宅不宁的。”
贾代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
如今,批命书就藏在他袖中。
三日后,他带着贾福,亲自登了史家的门。
史家的宅子在城东,离荣国府隔了三条街。府邸不如荣国府气派,但也算得上朱门大户。史公虽然因旧伤复发交了兵权、在家养病,但门庭依旧,来往的仆从步履从容,看得出家规森严。
门房通报之后,很快有人引他进去。
史公在花厅见他。
老人家六十出头,头发花白,面色蜡黄,坐在一张太师椅上,膝上盖着条薄毯。见贾代善进来,他抬了抬眼皮,没有起身,只淡淡说了句:“来了。”
贾代善躬身行礼:“史世叔。”
史公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旁边侍立的长子史斝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听说你在边境又打了胜仗,”史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中气尚在,“你父亲泉下有知,也该欣慰了。”
“世叔谬赞。”
史公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前几日让人递了话,说等你回来就把两家的亲事定下来。今**亲自登门,可是有什么话要说?”
贾代善深吸一口气。
来了。
他从袖中取出张真人的批命书,双手递过去。
“世叔,请您先看看这个。”
史公接过,展开看了几行,脸色就变了。
那张蜡黄的面皮底下,隐隐透出一层青灰色。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将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才缓缓放下。
“八字不合?”史公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射出一道锐利的光,“代善,你这是什么意思?”
“世叔,”贾代善站起身,深深行了一礼,“这门亲事,是晚辈的不是。回京之后,晚辈请通玄真人批了八字,结果——”
他指了指那张纸。
“您也看到了。”
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史斝的脸色已经铁青,双手攥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史公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史公盯着贾代善看了很久。
“通玄真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钦天监监正的座上宾。他的批语,我史家认。”
这话说得平静,可越是平静,越让人心里发毛。
“但是——”史公话锋一转,浑浊的老眼忽然变得凌厉,“代善,你该知道,这门亲事是***和我当年议定的。那时候你父亲还在,我们两家是过命的交情。如今你说退就退,拿一张纸来打发我——”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叮当乱响。
“你把我史家的脸面放在哪里!”
这一声怒吼,中气十足,全然不像个病人。
贾代善没有退缩,也没有辩解。他只是站在那里,背脊挺直,任由史公的怒火扑面而来。
他知道,这一顿骂,他挨得值。
骂完了,气出了,这件事才能过去。若是史公客客气气地送他走,那才是真正的结仇。
“世叔,”等史公的喘息稍平,贾代善才开口,声音沉稳,“这件事是晚辈的不是。但命数如此,晚辈不敢拿两家的运道开玩笑。您若是有气,冲晚辈来。日后史家有用得着晚辈的地方,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这番话他说得诚恳,也说得坦荡。
史公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刀山火海?代善,你倒是会说话。”
他转头看向史斝:“你送客。”
史斝霍然起身,面色铁青地走到贾代善面前,一字一顿地说:“贾代善,你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花厅。
史斝没有立刻送他出门,而是在廊下站住了。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贾代善,眼眶通红,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看穿、看透。
“贾代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什么?还是说,你在边境攀上了什么高枝,看不上我史家了?”
“史大哥多虑了。”贾代善面不改色,“我贾代善行事,从不遮遮掩掩。若是看不上,我大可拖着不办,拖到两家翻脸。可我没有。我亲自登门,当面说清楚,就是不想伤了和气。”
“不想伤了和气?”史斝冷笑,声音里带着压制的怒意,“你退婚就是不伤和气?我妹妹的八字,怎么就和你相克了?张真人算的,你就这么信?”
“史大哥,”贾代善的声音沉稳,“通玄真人的名头,你比我清楚。他的批语,我信。换了是你,你信不信?”
史斝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当然信。
张真人的批命,在京中贵胄圈子里,没有人敢说一个“不”字。可正因为如此,才更让人窝火——他想发怒,却找不到发怒的由头。想指责贾代善薄情,可人家拿出来的不是借口,是实打实的批命书。
“代善,”史斝深吸一口气,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今日退婚,我史家拦不住。但你记住——这门亲事是我父亲和***议定的,你说退就退,置我史家的颜面于何地?我妹妹的名声,你赔得起吗?”
“所以这件事,我荣国府担着。”贾代善的语气诚恳,“对外就说八字不合,好聚好散。不会让令妹的名声受损。”
“不会受损?”史斝冷笑,“你当外面的人都是傻子?贾家大胜归来第一件事就是退婚,旁人会怎么想?会说我家妹妹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毛病,才会被人退了亲!”
这话说得极难听。
贾代善沉默了一瞬,然后朝史斝行了一礼。
“史大哥,这件事是我贾代善的不是。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您要如何才肯罢休?”
史斝盯着他看了很久,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罢休?”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恨意,“贾代善,你记住今天。你今日辱我史家,来日必有所报!”
他猛地转身,大步往花厅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贾代善一眼。
那一眼里的怨毒,比任何言语都更刺骨。
“送客。”史斝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从旁边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贾代善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出史家大门时,贾福小跑着跟上来,压低声音问:“大爷,史家会善罢甘休吗?”
贾代善没有回答。
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史家那扇朱红大门。门楣上的匾额在日光下泛着金光,“史府”二字笔力遒劲,据说是先帝御笔亲题。
不会。
史公方才那句“你送客”,是碍于体面强压怒火。史斝那声“来日必有所报”,才是史家真正的态度。
一个功臣世家,被人在议亲前夕以“八字不合”的理由退婚——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在打脸。
可他没得选。
直接说史家姑娘不好?那是结死仇。拖而不决?那是耗两家人的时间。只有“八字不合”这个理由,既说得过去,又不会太伤史家姑**名声——至少明面上不会。
至于史家的怒火——
贾代善拉紧缰绳,策马而去。
他前世扛了三十年的边关,什么风浪没见过?史家的怒火,他接得住。
马蹄声在青石板路上敲出清脆的节奏。贾代善策马前行,忽然觉得胸口那团金光微微颤动了一下。
不是预警,也不是示警,而是一种……共鸣。
像是在告诉他:这条路,是对的。
回到荣国府时,天已经全黑了。
贾代善刚走进二门,就看见贾福从后面追上来,在他耳边低语:“大爷,方才门房说,有人送了封信给您。没有署名。”
贾代善脚步一顿。
信?
他接过贾福递来的信封,借着廊下的灯笼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八个字:
“釜底抽薪,方为上策。”
贾代善的目光在那八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字迹端正清隽,笔力内敛,看着像是读书人的手笔。可这八个字的意思——
釜底抽薪。
这个人知道他在做什么,甚至知道他在想什么。
贾代善将信纸折好,塞进袖中。
“谁送的?”
“门房说,是个小厮,放下信就走了。天黑,没看清脸。”
贾代善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忽然停下。
“福哥儿。”
“在。”
“你去查一查,京里最近有没有什么新面孔。”
“新面孔?”
“读书人。”贾代善顿了顿,“能写出这种字迹的读书人。”
贾福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贾代善站在原地,抬头望天。
月亮被云层遮住了半边,光影朦胧。他忽然觉得,这京城的夜,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那八个字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他原本以为已经看清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他看不见底的涟漪。
写这封信的人,是谁?
是敌,是友?
是知道他底细的人,还是只是看穿了局面的聪明人?
贾代善收回目光,大步走进夜色里。
他不知道。
但他会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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