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异闻录：封门村

该走了。”陈念说，声音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安。
两人转身往村口的方向走。沈夜凭着记忆判断方向——村口在东南方向，太师椅那栋房子的背后就是进村的路。他加快了脚步，登山杖敲击着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了大约十分钟，他看到了那栋南北朝向的大房子。
又走了十分钟，他又看到了那栋大房子。
沈夜停下脚步，手电的光照在那把太师椅上。它在黑暗中沉默地立着，像一个坐着的、不说话的人。
“我们又绕回来了。”陈念的声音很轻，但沈夜听出了她声音里的那丝紧张已经变成了真切的恐惧。
“鬼打墙。”沈夜说。
他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在野外迷路时，人的左右脚步幅不一致，又没有参照物，走出来的路线其实是一个直径越来越小的圆。但在这种浓雾里，在手电只能照出几米的情况下，在这种完全陌生的地形里，这句话的解释力显得苍白。
指南针在手，但指针在微微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手机拿出来，没有信号。
“***说过，遇到鬼打墙怎么办？”沈夜问。
陈念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她开始念一段口诀，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沈夜听出来是当地的方言，大意是“山神开路，土地引路，鬼不挡道，人不迷途”。念了三遍，她睁开眼，拉着沈夜的胳膊，沿着墙根慢慢地走。每一步都贴着墙壁，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刚才的脚印上。
她走得很慢，很稳，像是在丈量一段极其精确的距离。沈夜没有说话，只是跟着她走。墙根的触感从粗糙的石头变成了光滑的青砖，又从青砖变回了石头。他听到远处有风声，有树叶摩擦的声音，还有——他不敢肯定——一种若有若无的、像是有人在哭的声音。
陈念的手在他的胳膊上越来越紧。
“到了。”她突然睁开眼睛。
沈夜抬头，看到了一座相对完好的房屋，门窗都在，屋顶完整，院墙也没有坍塌。他回头看，太师椅那栋房子已经看不见了。他们走出了循环。
“今晚不能下山了。”陈念推开那栋房屋的门，手电的光扫过室内，“雾太大，路看不清。在这过一夜，等明天雾散了再走。”
沈夜没有反对。他在心里计算，食物和水够两人撑一天。而且，他也确实想看看，封门村的夜晚，到底会发生什么。
或者说，到底会发生什么被传说成灵异事件的事情。
五
他们**的房屋是村里保存最完好的一栋。陈念说，这栋房子以前是村支书家的，建筑材料比别家好，地基打得深，屋顶的瓦也铺得密，所以风风雨雨几十年，依然立着。
堂屋不算大，摆着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比村中央那把尺寸小些，雕花也简单些。墙上贴着褪色的年画，灶王爷的面孔已经模糊成一团红影。靠墙的柜子里空空荡荡，抽屉都被翻过，散落在地上。
沈夜和陈念把八仙桌挪到门口，挡住了一半的门洞。不是为了防什么，是为了心理上的安全感。陈念在屋角捡了些碎木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