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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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前跑了不知道多久,跑到一条偏僻的小巷子里，才停下来。
弯着腰喘气，脑子里全是刚才家里的画面。
我爸愤怒得浑身发抖的样子。
我妈拨110时那种不带任何犹豫的冷静。
他们联手要把我送进***——而我连自己犯了什么罪都不知道。
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我妈。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恒远设计今日面试事件已被传上网络，当事人身份被扒。"
下面是一条链接。
我点开，是一个本地论坛的帖子。
标题：震惊！恒远设计面试现场轰人，当事人疑似涉及重大丑闻
帖子下面已经有上千条回复。
"太恶心了，这种人怎么还有脸出来找工作？"
"呕了呕了，细节就不说了，大家自己去看她那份作品集。"
"建议直接报警抓起来，留在社会上就是祸害。"
"有人扒到她的学校和名字了，XX美院，顾念。"
"啊我认识她！没想到她私底下这么脏！"
我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评论区。
我的学校。我的专业。我的毕业照。
全部被人扒了出来。
评论越往下越难看,有人开始转发到微博、朋友圈，阅读量正在疯涨。
几个小时前我还只是一个找工作被拒的普通毕业生。
现在,整个网络都在骂我。
可他们到底在骂什么？
每条评论都在说"你看了她的作品集就知道了"，"那上面的东西触目惊心"，"她居然好意思拿出来"。
但没有一个人,没有一条评论,明确说出来——那个作品集上到底写了什么。
我疯了一样翻评论,翻了几百条,每一条都在骂,每一条都在暗示,但每一条都只是说"去看就知道了"、"太恶心了说不出口"。
我低头看着手里拧巴了的作品集。
再一次打开。
封面,目录,第一页,第二页,第三页——
每一页还是我亲手画的设计,我亲手打的文字。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我快疯了。
手机又开始密集**动,一条一条弹出来,全是微信消息。
有我大学同学的。
"顾念你做的那些事是真的吗？太失望了。"
有学长学姐的。
"学校那边已经有人在讨论了,你最好有个准备。"
有几个我见过但从没说过的人突然蹦出来。
"你是不是有病？"
"活该被全网骂。"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不敢再看。
天彻底黑了。
我该找谁？
爸妈不能去了,那是最安全的家，现在变成了最危险的地方。
陈薇拉黑了我。
大学同学和朋友，网上那些帖子他们肯定也看到了。
我忽然想到一个人。
打印店。
这份作品集是昨天在打印店印的。如果问题出在打印上，打印店一定知道。也许是他们的机器出了故障,自动叠印了什么奇怪的内容，而我看不到。
想到这里，我从地上站起来，戴好口罩，快步朝打印店走。
04
万通图文打印，是宋珩推荐给我的店，说他同事都在那打印，质量好又便宜。
店还没关门,老板正坐在柜台后面玩手机。
我走过去，把作品集放在柜台上。
"老板，我昨天在你这打印了一本作品集。打印之后所有人看了都说有问题，你帮我看看是不是你们机器出了故障，印错了什么东西。"
老板放下手机，"不应该啊，我这打印机上个月刚保养过——"
他拿过作品集，翻开。
三秒。
他的脸拉下来了。
然后他像被烫了一样把作品集丢在柜台上，后退了一步。
"你！"
他指着我，手都在抖。
"你就是今天网上说的那个人？你还有脸说是我机器的问题？"
"老板,我真的不知道——"
"你做出这种事,还想往我身上赖？"
他绕**台,拦在我面前。
"你这种人应该下***地狱！别走，我报警！"
他摸出手机就要拨号。
我一把抓起作品集,转身冲出打印店。
身后传来他的喊声："站住！别跑！"
我跑过两个路口,拐进一条巷子,确认没人追上来才停下脚步。
靠着墙壁,大口大口呼吸。
全完了。
爸妈,闺蜜,面试官,网友,打印店老板。
所有人,看了这本作品集之后,都像看到了什么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