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滨海市恒远律所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而我是个卖面条的。
他跟我离婚的时候说，我这辈子只会给他丢人。
后来我回家跟我爹一起擀面条，还开了六家分店。
后来他被吊销了执照，来投奔我。和面、擀面、熬汤底、端盘子，什么都干。
再后来他官司赢了，穿着三件套西装来店里找我，说要复婚。
我把抽屉里那份离婚协议书拿出来搁在柜台上还给他。
我说：顾辰霄，两清了。
他问我是不是还在恨他。
我说：明天还要揉三百斤面团，谁有空恨你。
1 离婚那天我嗦着面
顾辰霄被吊销律师执照那天，整个滨海市法律圈都在看他的笑话。
当然，这跟我已经没什么关系了。
毕竟三个月前，他亲手把离婚协议书拍在餐桌上，说我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污点。
说他堂堂顾家长孙、恒远律所最年轻的合伙人，娶了个街边面馆老板的女儿，简直是祖坟冒青烟——倒八辈子霉的那种青烟。
我当时正端着一碗牛肉面在吃，手擀宽面泡在浓白的骨汤里，铺着一层薄切牛腱子肉。
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拿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汁，说了句：“行。”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反倒愣了一下，随后冷笑一声：“你倒是识相。”
我继续低头吃我的牛肉面，没再搭理他。
这碗面是我爹的看家手艺。牛大骨熬了一整夜的汤底，乳白浓郁，面是手擀的宽面，筋道得很，牛腱子肉切得薄薄的铺满一碗，嗦一口满嘴都是香。
比起看顾辰霄那张臭脸，我更愿意把时间花在吃面上。
他不懂。
我苏暖这辈子，天塌下来也得先吃饱饭再说。
2 年顾家我忍够了
说实话，嫁进顾家三年，我过得比在我爹面馆里还累。
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客厅坐着，等婆婆陈丽华训话。顾家老**规矩大，说我坐姿不好，腰要挺直，手要放在膝盖上，不能抖腿。抖一下她能念叨半个小时。
我练了两个礼拜，才学会像根木桩子一样杵在沙发上。
出门不能穿运动鞋，说话不能带口头禅，笑不能嘴张太大，吃饭还得拿餐巾挡着嘴。
我挡了三年的嘴，顿顿都没吃饱。
有一回我实在饿急了，半夜溜去厨房煮了一包泡面。牛肉味的，汤都喝干净了。
还没来得及洗锅就被顾辰霄的妹妹顾瑶撞见了。
第二天全家上下都知道了——说少奶奶半夜蹲在厨房吃泡面，跟个打工妹似的上不了台面。
顾辰霄知道后，整整一个月没跟我说一句话。
后来有天回家，推开卧室门看见我在叠衣服，开口第一句是：“你能不能给我留点脸。”
我当时想，我吃包泡面就不要脸了？你们顾家吃泡面是用脚煮的？
但这些话我没说。
因为我爹说过，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要是被甩了，他没脸去我妈坟前上香。
所以我忍了三年。忍到顾辰霄亲口说让我签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差点笑出声来。
3 净身出户我笑了
我二话没说签了字。
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嫁进来的时候拎了两个行李箱，走的时候还是两个行李箱。
里头不过几件换洗衣服，一根擀面杖，一本我妈留下来的手写食谱本。
顾辰霄倒是给过我几样东西，一条项链，一块手表，一个手镯。但我觉得沉，戴不习惯，都压在箱子底下没动过。全部留在了他家梳妆台上。
走的那天，顾辰霄站在客厅没出来。
倒是他那个好妹妹顾瑶特意跑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翘着兰花指冲我笑：“嫂子——哦不，苏暖，你回去可得好好帮你爹擀面条啊，说不定哪天我路过你们东街，还能照顾照顾你家的生意呢。”
我回头冲她笑了一下：“行啊，我们家面馆在东街第三家，牛肉面十五一碗，报我名字给你打个折。”
顾瑶的笑僵在脸上。
我转身就走。
身后顾家那扇红木大门嗡地关上了。
我站在楼道里吐出一口气。
三年了，我终于可以笑了。
那种咧着嘴、仰着脖子、想怎么笑就怎么笑的笑，笑得电梯里送快递的小哥多看了我两眼。
我没疯，我就是太高兴了。
4 重回东街碗暖胃
回到东街面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