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都得反复试。
汤咸了淡了、面软了硬了、浇头浓了稀了，一遍遍调。
我没拿笔记，全存在脑子里。哪一锅放了多少克料、熬了多少分钟、什么时候下面什么时候关火，我记得比记账本还清楚。
我爹说我是个怪胎，卖面的手，长了个厨师的舌头。
我说：“爹，这是夸我还是骂我？”
我爹乐了：“夸你。”
到**个月，老苏面馆在东街已经小有名气了。
每天早上六点半刚开门，就有人在门口等着。
最远的客人从新城区开车半个小时过来，就为了吃一碗酸汤肥牛面。
王姐说：“苏暖，你该涨价了，你的面比对面老**的贵三块都有人排队。”
我没涨。先把口碑打出去更重要。东街都是老街坊，涨价的事他们嘴上不说心里记着。等开了分店、有了品牌，到时候再调。
我爹说我想得远。
我说：“爹，做面跟做人一样，急不得，面揉急了出不来筋道，做事急了根基不稳。”
我爹抽了口烟，点点头：“你比我会做生意。”
10 对手的汤是化学味
东街往西走两个路口，开了一家新面馆。
张记面馆。
门面是老苏面馆的三倍大，装修亮堂堂的，白瓷砖墙面，不锈钢桌椅，LED灯箱菜单，门口还摆了两盆假的发财竹。
老板叫张德胜。五十出头，啤酒肚，眼睛不大，但精得很。在滨海开了八家连锁面馆，据说身家几千万。
他在东街开店的第一天，搞了个开业活动：所有面品五折。
我站在老苏面馆门口，看着对面排出去一百多米的长队，手里端着一碗自家的牛肉面，慢慢地喝了一口汤。
王姐急得不行：“怎么办？他们家全线五折！咱的客人今天少了一大半！”
我说：“五折他能搞几天？”
王姐说：“人家有钱，搞一个月都行。”
我没吭声。
吃完面，我换了件衣服，揣着三十块钱去张记面馆排了个队，点了一碗他们的招牌浓汤牛肉面。
面端上来，我先喝了一口汤。
然后又喝了一口。
汤底不是现熬的。是用浓缩骨汤调的，加了增鲜剂，入口是鲜的，但回味发空，舌根上留了一股子化学味。
面是机器压的面条，粗细均匀，但嚼着没嚼劲。牛肉用的是速冻调理牛肉，切得倒是好看，一咬就散。
我把那碗面吃完了，临走前在心里给它打了个分：六分。
我放心了。
他的面好看不好吃，吃一回新鲜，吃三回就腻。
而我的面不好看但好吃，吃一回就忘不了，吃三回就离不开。
时间站在我这边。
11 **家塌了
果然，张记面馆的五折活动搞了半个月就停了。价格恢复原价之后，那边的客流量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倒是有不少新客人从张记那边吃失望了，又从东街这头走回来，进了我的店。
有个大叔端着碗牛肉面嗦了一口就拍桌子：“就是这个味儿！比那边的强十条街！苏老板，你怎么不在门口挂个**——现熬牛骨汤，绝不加味精？”
我说：“好吃的东西不用挂**。”
那个月我赚了三万七。
是净利润。
我第一次往银行里存进去一笔五位数的钱，心跳得跟擂鼓似的。我站在ATM机前看着屏幕上的余额，盯了十秒钟，然后把卡收好，骑着三轮车回店里继续揉面。
我爹说我该请个人帮忙了。
我说再等等，再攒点钱。
就在生意越来越好的时候，东街传来一个消息。
跟我已经没关系的消息。
滨海市法律圈出了大事。恒远律师事务所涉嫌在一桩重大刑事案件中销毁证据，市司法局介入调查，恒远的三名高级合伙人被吊销律师执照，其中之一就是顾辰霄。
同一个月，顾辰霄的父亲、顾家老太爷顾承远，因为经济问题被****调查。顾家名下的房产、车辆、银行账户全部冻结。
消息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已经在东街翻了三个版本，最夸张的一版说顾家全家进去了。
我当时正在案板上切牛腱子肉，闻言手一顿，差点切着指头。
后来消息稳定下来：顾辰霄被吊销执照，顾承远正在接受调查，家产冻结。还没进去，但离进去不远了。
王姐凑过来压低声音：“苏暖，你那个**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