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脚本翻了出来。
代码有些稚嫩，但框架确实清晰。
我盯着屏幕上那些熟悉又陌生的字符，忽然觉得它们像一扇很小的窗，透进来一点点光。
只是那天晚上，我还是先给林杨转了一千六。
买鞋。
备注栏，什么都没写。
第七章
"小恪啊，给你弟转鞋钱了吧？他跟我说了，说你同意了。"
周六中午，我**电话准时打来。
"转了。"
"哎，好孩子。你弟弟说那个鞋是上课要穿的，不是乱花钱。"
上课穿一千六的鞋，这话我妈信，我不信。但我什么也没说。
"小恪，还有个事…"她的语气变了，带上了那种我熟悉的、犹犹豫豫的试探，"阿杨说他们学校跟几个广告公司搞了个合作项目，叫什么…摄影集训营，能去实地跟拍真实的商业项目，对以后找工作有用。"
我的胃缩了一下。
"多少钱？"
"他说营费四千五，加上交通和住宿，差不多要七千。"
七千。
我把手机从左耳换到右耳，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
"妈，上个月刚给他拿了一千六买鞋。每个月还有两千八的固定生活费。我一个月工资就那么多，房租、饭钱、给你和爸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妈赶紧接话，"我也说他，别老跟你哥要。可他说这是正经事，是学本事，不是玩。好多同学都报了，就他没报上…"
又是"好多同学都报了"。
又是"就他没报上"。
"妈，我想想。"
"嗯，你想想。不过阿杨说报名截止就这周五，得提前交钱。你要是实在为难…我和**这边…"
"别。"我的声音硬了一截，"你们别管，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两只手撑着膝盖，脊背弯成一张弓。
又是"我来处理"。
每一次说出这四个字，都意味着我要再从身上割一块肉下来。
第八章
接下来三天，林杨连着给我发了五条消息。
第一条是集训营的宣传海报，花花绿绿，印着几个名不见经传的广告公司名字。
第二条是一个同学的朋友圈截图，那人写着"名额就剩最后几个了，冲！"。
第三条："哥，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条："哥？"
第五条是一段语音。我点开，他的声音低沉了些，像是精心调整过的频率。
"哥，我也不想老是跟你开口。但这种机会真的很难得，去了能认识业内的人，对毕业找工作太重要了。你也不想我毕业了找不到工作，还得靠你养着吧？我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投资以后。"
投资。
这个词我上次听他说是去年，那次他要了三千报网课。
网课的账号我后来无意中问了一句，他说"看完了，很有用"。
我不知道他看没看完，但我知道他那个月去了两次密室逃脱，一次轰趴，还发了一条配文"人生就是要会玩"的朋友圈。
我没有回他的语音。
打开手机银行，看了看余额。
固定支出扣完之后，这个月能动的钱只剩四千三。
交完下个月的房租，连吃饭都悬。
七千。
我把手机放下，走到窗边。
云城的夜灯稀稀拉拉，远处那几栋高楼的轮廓消失在雾气里。
我给林杨回了一条文字："最多出四千。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找同学借或者看看有没有分期。"
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让步，也是我第一次给他画线。
消息发出去，他秒回。
"四千不够啊哥，光营费就四千五了，路费住宿再怎么省也要两千五。跟同学借多丢脸啊。哥你下个月不是还要发工资吗？先刷信用卡周转一下呗。"
信用卡。
他比我还了解我的理财工具。
我没有回复。
关了手机屏幕。
第九章
周四，我妈又来了电话。
"小恪…阿杨说你只答应出四千？"
"我手头确实只有这么多，妈。"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更低。
"妈这里…还有六百块，是我上个月加班多排了几天货攒下来的。我给你转过去，你凑一凑？"
六百块。
我妈在超市一天站八个小时，搬箱子、码货架、擦冷柜，手上全是冻疮和倒刺。
六百块是她弯了多少次腰，搬了多少箱牛奶换来的。
"妈，你拿钱留着。别动。"
"可你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