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帝**怒贵妃藏锋------------------------------------------，周身骤然迸发出凛冽的帝王煞气，再次沉声道，声音浑厚如钟，震得殿内空气都发紧：“不管是顾兮兮，还是幕后藏着的其他人，但凡敢动谋害皇子的心思，犯下这等****，皆是诛九族的重罪，朕绝不轻饶，定要让其付出血的代价！”，他刻意加重了语气，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脸色凝重如冰，眉眼间的怒意与威严交织，尽显九五之尊的杀伐果断。、宫女、太监们听闻此言，个个吓得浑身一颤，更是将头死死压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恨不得将身子缩成一团，连呼吸都刻意放轻，半点声响都不敢发出，生怕触怒了此刻盛怒的帝王，引来杀身之祸。，始终垂着眼眸，一副弱不禁风、满心悲戚的模样，闻言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飞快地望了靖帝一眼，眸底无波，随即又轻轻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垂在膝头的手微微攥紧，眸色骤然变得幽深莫测，神色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沉吟，紧接着，脸颊极快地掠过一丝异样的神色，有冷意，有笃定，又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仿佛只是错觉。，越贵妃便彻底收敛了所有异样的神色，重新恢复了往日温婉娇弱、满心牵挂儿子的模样，抬眸看向庆帝，声音轻柔却带着恳切，句句切中要害：“陛下所言极是，谋害皇子者罪该万死，但当务之急，并非追责，而是尽快想出办法，解开烨儿身上的剧毒，保住烨儿的性命才是重中之重啊。”，深以为然，朝着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心头的焦躁又添了几分。，锐利如鹰隼的视线，直直落在殿内跪地发抖的几名太医身上，双眼微微眯起，眸中带着审视与压迫，语气冷冽地开口问道：“李太医，你为首领，五皇子身上所中的奇毒，尔等穷尽医术，当真再也想不出其他解毒的办法了吗？”，为首的李太医身子抖得更厉害，额头冷汗涔涔，几乎要瘫软在地，整个寝殿的气氛，瞬间又紧绷到了极致。，看似询问，实则字字皆是威胁。，跪地的太医们身子猛地一缩，彼此面面相觑，个个胆战心惊。，战战兢兢回禀：“陛下，唯有知晓五殿下所中何毒，臣等方能对症下药啊！”说罢头也不敢抬，背脊冷汗直流。，陡然厉声道：“王福，去把顾兮兮给朕带上来！是，陛下。”庆帝身边的大太监王公公连忙躬身领命，即刻退出寝殿，带着侍卫直奔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内，顾兮兮正闭目养神，静待事态变化。
这时大牢门口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机会来了。”
她神色十分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刑部大牢内终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与血腥味，火把的光在狭长的甬道里忽明忽暗，映得两侧厚重的石墙愈发阴森。
只见一名狱卒手执燃得噼啪作响的火把弓身在前带路，跳动的火光将身后一行人身影拉得忽长忽短。紧随其后的两人身姿分明，一旁是身着正三品绯色刑部官服的张真，官袍上绣着彪纹，面容肃穆，周身带着刑部官员特有的冷峻气场，步履沉稳；另一人则是一身灰褐太监服，手中握着一柄素色拂尘，面容白净，眉眼间带着宫中内侍的恭谨却又暗藏威仪，正是庆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王福。两人身后，数名禁卫军侍卫腰佩长刀，身姿挺拔，神色戒备地紧随其后，铠甲碰撞的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大牢里格外清晰。
一行人脚步不停，径直走到最深处那间昏暗的牢房门前，齐齐停住脚步。狱卒连忙举高火把，照亮牢门上的铁锁，王福抬眼扫了一眼牢内闭目静坐的顾兮兮，尖细的嗓音带着不容违抗的帝王旨意，冷冷开口：“把门打开。”
张真侧身站定，对着身旁值守的看守狱卒，语气沉冷地吩咐道：“开门。”
狱卒哪敢有半分耽搁，连忙躬身应是，快步上前掏出腰间锈迹斑斑的铁钥匙，对准牢门上厚重的铁锁，几番转动才将锁打开，随后费力地拉开那扇沉重又破旧的木门，木门开合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死寂的大牢里格外刺耳。
牢门大开，张真微微欠身，对着身旁的王福做了个恭敬的邀请手势，语气谦和：“王公公，您请。”
王福微微颔首，脸上带着内侍特有的恭谨，语气平淡却不失礼数地回了一句：“多谢张大人。”
说罢，王福才缓步踏入牢房，大牢内刺鼻的霉味、血腥味与潮湿的浊气扑面而来，饶是他见惯了宫中场面，也不禁眉头紧蹙，下意识抬手，从怀里掏出一方绣着精致纹样的粉色素帕，轻轻捂住口鼻，才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
他目光淡然地在狭小脏乱的牢房内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墙角处静坐的身影上，随即收回帕子，脚步沉稳地径直走到顾兮兮面前。垂眸看向她，只见她衣衫破旧不堪，浑身布满斑驳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王福眸色微沉，不由得再次蹙起眉头。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一旁侍立的张真，语气陡然带上几分审视与质问，声音不大，却带着帝王近侍的威仪：“张大人，咱家且问你，这是怎么回事？咱家临行前记得清清楚楚，陛下只下旨将顾小姐收押候审，并未颁下任何对顾小姐用刑的旨意，你为何擅自对她用刑？”
张真脸上顿时露出几分难为情的神色，左右环顾了一眼昏暗的牢房，快步走到王公公身侧，微微躬身，压低声音附着他的耳畔，悄声低语了几句，语气里满是隐晦。
待张真话音落下，王公公只是淡淡偏头，瞥了他一眼，眸中并无波澜，也没再继续追问此事，显然是默认了这番说辞。
两人这番秘而不宣的交谈，旁人无从知晓半句，可倚在墙角的顾兮兮，凭着远超常人的敏锐耳力，将那几句低语听得一字不落，心底已然了然。
王公公随即收回目光，转头看向顾兮兮，脸上再无半分客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漠然，一道尖锐的嗓音瞬间划破牢房的死寂，直直砸向顾兮兮：“顾小姐，你竟敢意图谋害皇子，当真是胆大包天！如今五殿下身中奇毒，昏迷不醒，至今生死未卜，你罪责难逃！”
可话音落下，顾兮兮依旧静靠在冰冷的牢壁上，双眼紧闭，神色没有半分波澜，连眉头都未曾动一下，始终一言不发。
王公公见她毫无反应，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按捺住心绪，冷声传旨：“陛下口谕，命老奴带你回宫问话，即刻跟老奴走一趟。”
牢房内陷入一片沉静，顾兮兮却依旧双目紧闭，倚靠在墙畔纹丝不动，仿佛对外界的一切都置若罔闻。
王公公瞧着她这副模样，只当她是骤然遭遇杀身之祸，一个深闺里的娇小姐，从未见过这等凶险场面，早已被吓得魂不附体、缓不过神，倒也觉得合乎情理。
可他全然想错了，从前的顾兮兮或许会这般怯懦惊惧，但如今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早已截然不同。
就在王公公以为她依旧呆滞无措时，原本一动不动的顾兮兮，陡然睁开了眼。
她缓缓抬眸，淡淡扫了一眼面前众人，目光骤然锐利如寒刀出鞘，冷冽逼人，脸上没有半分惧色或波澜，周身无声地散发出一股凛冽的肃杀之气，与方才闭目静卧的*弱模样判若两人。
王公公心底猛地一惊，心头骤起寒意。眼前的女子前一刻还静立无声，看似毫无威胁，可这转瞬之间，眼神竟变得如此凌厉慑人，周身气质更是大变，那股浑然天成的压迫感，竟让他这个在宫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奴，都莫名心生怯意，一时不由得呆立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失了神。
“王公公……王公公！”张真急切的声音在耳边接连响起，连着唤了两声，才将失神的王公公拉回神。
“时辰已然不早，陛下在长**还等着回话，此事耽搁不得，您看……”张真连忙看向一旁气场慑人的顾兮兮，压低声音急切提醒。
王公公回过神，心头暗惊自己竟被一个闺阁女子乱了心神，也深知皇子中毒一案事关重大，半分耽搁不得，当即压下心底的异样，朝着牢门口厉声喝道：“来人，将她拿下带走！”
话音刚落，两名身形挺拔的侍卫立刻应声入内，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顾兮兮的胳膊，准备将她押走。
顾兮兮并未做丝毫抵抗，方才已然听清王公公所言，再看眼前架势，分明是要带她前去受审。她心里清楚，此刻唯有乖乖走出这刑部大牢，离开这间死牢，才有机会查清五皇子中毒的真相，洗脱这桩强加在身上的谋逆皇子的莫须有罪名。
深秋的夜空，月色清寒如水，洒在高耸冰冷的宫墙之上，更添几分萧瑟冷寂。
一行侍卫押着顾兮兮，脚步匆匆地穿行在漆黑的宫道上，朝着灯火通明的长**急行，长长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忽长忽短，渐渐没入浓重的夜色之中，再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