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试探，初露锋芒------------------------------------------，温阮回到厨房收拾碗筷。，院门口又有动静。，顾母竟然又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邻居王婶和刘家嫂子，手里拎着一个小竹篮子。“阮丫头，刚才走得太急，有正事忘了跟你说。”，来回扫了一圈，开口问道：“厉衍人呢？”：“在屋里呢。”，掀开上面盖着的蓝布。，个个圆润饱满，在条件不好的乡下，这可是难得的好东西。“这都是家里母鸡下的蛋，昨天忘了给你拿。你才刚嫁过来，好好补补身子。”，眼神却往屋里飘，声音拔高了几分。“厉衍啊，你出来一下，妈有事跟你说。”，手里拿着一本**理论的书，神色淡淡的：“什么事？哎呀，你这孩子，就知道看书。你们也坐，都是自家人，帮忙参谋参谋。”，拉着温阮在院子里坐下，又招呼王婶子和刘家嫂子。
王婶子四十来岁，圆脸爱笑，打量着温阮直点头：
“哟，这新媳妇长得可真俊，厉衍好福气。”
刘家嫂子年轻些，嘴快：
“昨儿个听见这屋里有哭声，还以为新媳妇不乐意呢，今儿瞧着倒是好好的。”
这话说得直白，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温阮笑了笑，没接茬。顾母脸色微变，赶紧打圆场：
“哪儿的话！新婚夜哭两声正常，女人家嘛，舍不得娘家。阮丫头，你说是不是？”
“嫂子说的是，昨儿是有点不习惯，今天就好了，既嫁过来了，就安心过日子。”
温阮接过话，语气平缓。
顾母满意地点头，又话锋一转：
“安心过日子是应该的，不过阮丫头啊，你也知道顾家的难处。
厉衍**走得早，我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儿子，不容易。
如今厉衍出息了，在部队当营长，可厉军还在读书，学费、书本费、生活费，哪样不要钱？”
她说着叹了口气，目光在温阮脸上转了一圈。
“我的意思是，厉衍的津贴，往后每个月还得往家里寄一份。
不多，二十块就行。你们刚成家，用钱的地方多，我当**不能不管你们，但也不能不管弟弟，你说是不是？”
温阮心里清楚得很。
顾厉衍每个月津贴也就五十多块，每月往家里寄二十块，剩下三十多块，既要在部队花钱，还要顾着小家，日子本来就紧巴巴的。
上辈子她傻乎乎答应了，结果这二十块慢慢涨到三十、四十，到最后顾厉衍的钱几乎全被家里刮走了。
她没立刻回话，先转头看了眼顾厉衍。
他靠在屋檐的门框上，手里还拿着书，眼神却没在书页上，只是淡淡望着这边。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既不帮她说话，也不顺着婆婆的意思，就静静等着她自己回应。
温阮收回目光，给顾母倒了杯温水，语气平缓又笃定：
“妈，您放心，厉衍本来就孝顺，该给您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少。
但每个月二十块实在太多了，我俩刚成家，置办东西花了一大笔，现在手里不宽裕。
不如这样，每月固定给您寄十块，逢年过节我们再额外多补贴一些。”
顾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立马开口反驳：
“十块钱能顶什么用？你小弟顾军在上学，光是每个月吃饭都要花十几块呢。”
王婶子在一旁打圆场：
“老嫂子，孩子们刚成家，手头紧也是常事。十块不少了，我儿子在镇上当工人，一个月才往家寄八块呢。”
刘家嫂子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慢慢来嘛，等以后宽裕了再多寄。”
顾母被堵了嘴，脸色不太好，又转向温阮：
“那彩礼钱呢？当初说好的一百二十块彩礼，你们家收了，可陪嫁也没见多少。
阮丫头，你那个压箱底的钱，要是暂时用不上，先借给厉军交学费也行。
等他毕业工作了，再还给你们。”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仿佛温阮的彩礼钱天生就该给顾家花。
温阮心里冷笑了一声，面上却温和依旧：
“妈，彩礼钱的事，您得问问我娘家。
钱是我爹妈收的，陪嫁也确实不多，这事儿我没法做主。
至于压箱底的钱——”
她顿了顿，迎上顾母期待的目光，不紧不慢地说：
“那点钱是留着以后应急用的。
厉衍在部队，万一生病受伤，或者家里有个急事，总得有点准备。
弟弟的学费，我觉得还得靠他自己多努力，勤工俭学、拿奖学金，都是路子。
您说是不是？”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说不给，又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顾母彻底笑不出来了。
她盯着温阮看了好几秒，像是重新认识这个人似的。
昨天那个哭哭啼啼、唯唯诺诺的温阮，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
“你这话——是不想管厉军了？”顾母的声音沉下来。
温阮不急不躁，笑着说：
“妈，您别误会。我不是不想管，是觉得管要有管的方法。
把钱零打碎花地寄过去，弟弟可能还不知道钱来得不容易。
不如让他自己先想办法，实在不行了，咱们再帮衬。这样对他也好，您说呢？”
这话说得漂亮，连王婶子都忍不住点头：“这媳妇会过日子，说得在理。”
刘家嫂子也接话：
“可不是嘛！我家那个小叔子，伸手伸惯了，到现在二十好几了还在家啃老，都是惯出来的。”
顾母被噎得说不出话，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又找不到由头。
她看了一眼顾厉衍，指望儿子替自己说句话。
顾厉衍始终靠着门框，面色如常，声音淡淡的：
“妈，温阮说得有道理。厉军不小了，该学会自己打算。”
顾母彻底没话说了。
她冷哼一声，站起身，拍了拍衣襟上的灰：
“行，你们都有理。我这个当**是外人，多管闲事了。”
温阮赶紧站起来，笑着拉住顾母的手：
“妈，您别生气。我知道您是心疼弟弟，我们也是心疼他，只是方式不一样。
等以后条件好了，我和厉衍一定多帮衬家里。
您放心，我不是那种不孝顺的儿媳。”
这话软中带硬，既给了顾母台阶下，又没松口答应任何实质性的要求。
顾母看着她，眼神复杂。半晌，她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
“你这丫头，嘴皮子倒是厉害。行吧，你们自己看着办。”
她拎起空篮子，招呼王婶子和刘家嫂子走了。
走到院门口，王婶子回头看了温阮一眼，笑着跟顾母说：
“老嫂子，你这儿媳妇娶得好，有主见，不怯场，将来肯定能撑起这个家。”
顾母没应声，脚步匆匆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温阮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全是汗。
她端起桌上的茶碗，手微微发抖，赶紧两只手捧住。
“喝口水吧。”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递过来一个搪瓷缸，里面是凉白开。
温阮抬头，对上顾厉衍那张寡淡的脸。
他没有多余的表情，但那双漆黑的眼底，多了一丝温阮前世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在重新打量她。
“谢谢。”温阮接过搪瓷缸，喝了两口，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顾厉衍没走，站在她旁边，也倒了一碗水，仰头喝了。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说，声音不大。
温阮捧着搪瓷缸，指尖摩挲着缸沿上“*****”的红字，笑了笑：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人总要长大，不是吗？”
顾厉衍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
他没有追问，端着碗转身往屋里走。
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没回头，声音低沉：“今天的事，谢谢。”
温阮愣住。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刚才他明明清清楚楚说了谢谢。
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顾厉衍就大步走进屋里，门帘一放，直接挡住了他的背影。
温阮站在院子里，秋风吹过枣树，几片黄叶转着圈飘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她低头瞅了瞅虎口处贴着的薄药膏，又看向关紧的房门，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心里清楚，刚才她是特意替他挡事。
也明白，她是真心想守好这个家。
这样就足够了。
日子还长，她一点都不急。
一顿饭打动不了他，那就做一百顿；一天不行，她就用一辈子，慢慢证明自己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