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娘家来人，暗流涌动------------------------------------------，院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阮丫头！在家不？”，一听见这声音，手里的水瓢差点掉在地上。。，就看见刘桂兰和嫂子张翠花一前一后走进院子。。。，娘家这群人就找上门，哭穷、要钱、要东西，硬生生搬空了她和顾厉衍大半的家底。，任由他们欺负拿捏，最后就连随军的名额，都被嫂子抢走了。，说白了，就是拿她当垫脚石占便宜。？侄子大军到了驻地好吃懒做，还偷部队的东西，差点连累顾厉衍受处分。，她绝不会再犯同样的错。“妈，嫂子，你们怎么来了？”，走上前去，脸上带着笑，语气却不太热络。，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堂屋的门帘上，嘴里啧啧有声：
“啧，这房子倒是宽敞，比咱家那破屋子强多了。丫头，你嫁得好啊，可别忘了娘家人。”
张翠花跟在后面，抱着胳膊，嘴角带着笑，那笑意不达眼底：
“可不是嘛，妹子嫁了个营长，往后咱们全家都能跟着沾光。”
温阮没接话，把她们让进堂屋，倒了水。
顾厉衍从里屋出来了，军装穿得齐整，面色淡淡的，朝刘桂兰点了点头：
“妈，嫂子。”
刘桂兰看见顾厉衍，脸上的笑容立刻多了几分讨好：
“厉衍啊，你在家呢？妈今天来就是看看阮丫头，顺便说点事儿。”
顾厉衍“嗯”了一声，没有走开，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了。
刘桂兰和张翠花对视一眼，清了清嗓子，直奔主题。
“阮丫头啊，妈跟你商量个事。”
“你哥最近想盖间新房，手头紧得很。
当初顾家给的一百二十块彩礼钱，你带走了多少？拿出来应应急。”
温阮心里冷笑。彩礼钱一百二十块，娘家扣下了八十块，只给了她四十块置办嫁妆。
那四十块买了被褥、脸盆、暖壶，早就花得差不多了。
“妈，彩礼钱您不是扣了八十吗？给我的四十都买了嫁妆，哪里还有钱？”
温阮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
刘桂兰脸色一变，没想到女儿敢当面拆穿她。
张翠花在旁边阴阳怪气地说：
“哟，妹子这话说的，好像咱家贪了你的钱似的。
那八十块是给你爹看病抓药用了，又不是乱花的。
现在家里有难处，你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吧？”
温阮看了她一眼：
“嫂子，爹的身体不好我知道，可彩礼钱的事儿当初说好的，一百二十块是给娘家的，我不过问。
现在我才刚出嫁第二天，你们就上门要钱，传出去不怕人笑话？”
张翠花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
刘桂兰赶紧打圆场：
“行行行，彩礼钱的事先不提。那还有一件事——”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你那个随军的名额，能不能让给你侄子大军？”
温阮眉头一皱。
“大军今年十八了，在镇上找不到活干，你哥愁得睡不着觉。
要是能跟着你去部队驻地，那边厂子多，找个工作容易。
再说了，你是军嫂，随军名额不用白不用，让给自家人怎么了？”
刘桂兰说得理直气壮。
张翠花跟着帮腔：
“就是就是，大军是你亲侄子，你不帮他谁帮他？
反正你在哪儿住不是住，让大军去部队驻地找个活干，干两年攒了钱回来娶媳妇，你脸上也有光不是？”
温阮听着这些话，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
前世她心软答应了，结果大军去了驻地，好吃懒做不说。
还偷部队仓库的东西，被抓住后供出是温阮的侄子，害得顾厉衍被领导训斥，差点影响晋升。
而娘家不但不感激，反而怪她没照顾好大军，把责任全推到她身上。
最后大军灰溜溜地回了老家，到处说是温阮害他丢工作，坏了她所有的名声。
温阮的声音冷了下来。
“嫂子，随军名额是我的，不是物品，没法转让。”
“而且随军有规定，必须是**的直系家属——配偶、未成年子女。
大军已经十八了，不符合条件。”
张翠花撇嘴：“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让厉衍跟部队领导说说情，通融通融不就行了？”
温阮看了顾厉衍一眼。
他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手指搭在膝盖上，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但她注意到他的下颌微微绷紧了一点，显然也在忍耐。
“嫂子，部队的规矩不是谁说说情就能改的。”
温阮收回目光，语气不卑不亢。
“再说了，大军想找工作，可以在老家附近找，镇上、县里都有招工的。没必要非跟着我去驻地。”
刘桂兰一听这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不想帮你侄子了？温阮，你到底是不是**的人？嫁出去就忘了娘家的好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院子里都能听见。
“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供你吃供你穿，你就这么报答我的？
你爹还躺在床上吃药，你哥盖房没钱，你侄子找不到工作。
你倒好在婆家吃香喝辣，不管娘家死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刘桂兰说着说着，拍起了大腿，声音尖利得刺耳。
温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前世她会哭，会委屈，会被这些话拿捏得死死的。但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软弱可欺的温阮了。
温阮站起来，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妈，您别在我这儿撒泼。
第一，彩礼钱你们扣了八十，我没要回来，这已经算是对娘家的回报了。
第二，随军名额是我的，不是**的，我没有义务让给任何人。
第三，哥哥盖房、大军找工作，那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没有能力也没有义务替你们解决。”
她一字一顿地说：
“我已经嫁人了，有自己的小家要顾。以后该孝敬你们的，我不会少，但别想再把我当成**的提款机。”
刘桂兰被这番话堵得脸色铁青，张翠花也愣住了——她们没想到温阮会这么硬气。
“你、你——你这个不孝女！”
刘桂兰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温阮的鼻子骂。
“我白养了你二十年！你嫁了个营长了不起了？看不起娘家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不管娘家，我就去部队找你们领导评评理，让大家看看你是什么样的白眼狼！”
院子里闹出的动静不小，隔壁的王婶子探出头来看热闹，不一会儿院门口就围了几个邻居，小声议论着。
温阮面不改色：
“妈，您去部队找领导也行，正好让领导评评理
——嫁出去的女儿第二天，娘家就来要彩礼钱、要随军名额，这事说到哪儿都是你们理亏。
您不怕丢人，我也不怕。”
刘桂兰被噎得说不出话。
张翠花还想说什么，一直沉默的顾厉衍忽然站了起来。
他没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了刘桂兰和张翠花一眼。
那一眼，像冬天里的一盆冷水。
刘桂兰和张翠花同时闭了嘴。
顾厉衍走到温阮身边，站定。
刘桂兰咽了口唾沫，张了张嘴，声音小了许多：
“行，温阮，你有本事，你厉害。我回去跟你爹说，看他养了个什么好女儿！”
她拽着张翠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啐了一口：
“你别以为嫁了个营长就了不起了！往后有你好日子过的！”
两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脚步声慢慢消失。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也都散了，王婶摇着头回了自己家。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秋风吹过枣树，几片黄叶飘落在青砖地上。
温阮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揪着衣角，手指头都攥白了。
她后背全是冷汗，心跳得特别快。
刚才跟人硬刚，她是赢了。可对方毕竟是她亲妈，闹得这么难看，心里还是不好受。
“你没事吧？”
顾厉衍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语气平平淡淡的，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刻意疏远，反而藏着一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
温阮转头看向他。
阳光照在他硬朗的侧脸，眼神还是深沉难懂。
可她能明显感觉到，他开始尊重自己了。
经过这件事，他对她的态度，彻底不一样了。
“我没事。”温阮勉强笑了笑，嗓子有点哑，“就是有点心累。”
顾厉衍盯着她看了几秒，转身走进了厨房。
温阮以为他要回屋休息，就没动，还站在院子里。
没一会儿，厨房的门帘被掀开，顾厉衍端着一个粗瓷碗走出来，碗里盛着半碗温热的红糖水。
他把碗递到她面前。
“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