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最后一秒把那捆建材往旁边推了几寸，它擦着公交车的后视镜栽进路边的绿化带。
公交车司机吓傻了，猛打方向盘，车头撞上路灯杆，停了下来。乘客们尖叫着、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没人受伤。
我瘫坐在地上，双腿发软。膝盖疼得要命，手掌被碎片划破了，血流了一手。
系统声音响起：第1死亡节点已消除。时间线修正中——警告，第2死亡节点提前触发。当前剩余时间：11小时23分钟。
我低头看手表。
倒计时原来还剩二十一小时，现在直接跳到了十一个多小时。
黑影从大楼里走出来，风衣上都是灰。他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表情说不出是怜悯还是欣赏。
“看见了吗？”他说，“你在**我，也在**你自己。时间线每修正一次，我们的时间就少一段。等你把所有死亡节点都消除，二十四小时就会缩成零点——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当然知道。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要么我出去，要么我永远出不去。
“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蹲下来，和我平视。
“我想死。”
“那就让我杀了你。”
“你杀不了我，”他说，“我是你的恐惧而已。一个人能**自己的恐惧吗？”
我不说话了。
“等你把所有死亡节点全消除了，”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你就会明白，这一切的根源到底是什么。”
他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里。
我坐在地上，缓了好久才站起来。系统面板上多了一排字：第2死亡节点：坠楼事件，预计触发时间——正在进行中。
我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四十。
坠楼。
我脑子里瞬间闪过一段记忆。第77次死亡，我是被人从十八楼的楼顶推下来的。推我的人……
我闭上眼，仔细回忆那个瞬间。
后背被人推了一把，身体前倾，失重，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地面越来越近。在坠落的过程中，我拼命转头，想看清推我的人的脸——
模糊的轮廓，很像一个人。
像黑影。
也像我。
第77次，推我下楼的人，是另一个我。
系统说那不是真正的推，那是我的“求生意志”在放手。因为在第77次的时候，我已经快要崩溃了，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遍遍死而复生，我甚至不知道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所以当那个人——另一个我——伸出手的时候，我没有抵抗。
我甚至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坠楼的死亡节点，是我自己选择踏进去的。
可现在不一样了。
我加快脚步，往那栋公寓楼的方向跑去。第2死亡节点发生在市中心的一栋老旧公寓，一个叫“星光公寓”的地方。前几次我都在那里以不同的方式死掉，但这一次不是我的死亡。
系统说，这次是一个外卖员。
我跑到公寓楼下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电动车，后座上的外卖箱还在，但人不见了。
我冲进楼道。
楼梯间里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往上跑。我追上去，在第十层拐角站着一个穿蓝色外卖服的男人，二十来岁，手里拎着一份外卖，正看着手机上的地址。
“快下去！”我喊了一声。
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你谁啊？”
“这栋楼要出事，快走！”
他不信，皱着眉说：“我还有一单要送……”
我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外拖。他挣扎了两下，力气挺大，我差点被他甩开。
“***——”
轰。
十一楼的窗户突然爆开，玻璃碎片像雨一样砸下来。我们俩同时蹲下，碎玻璃打在墙上，卡卡作响。
系统提示：第2死亡节点已消除——外卖员离开危险区域。但异常存在能量级上升3%。
我抬头看见十一楼的窗户里，黑影站在窗边。
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借着路灯的光，我看清了——那是一个打火机。
他在玩打火机。
啪嗒，啪嗒，啪嗒。
下一秒，整层楼烧了起来。
火焰从十一楼窗户窜出来，像一条活着的蛇，**着外墙向上爬。我记得这个老楼里到处都是私拉的电线，墙角堆着废纸箱和旧家具，火势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扩散。
而黑影站在火光中，表情漠然。
系统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