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他的羽翼之下。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裹在我身上，然后将我打横抱起，塞进了温暖的车里。
“回家。”他对司机说。
车子平稳地驶离学校。
我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模糊的校园，知道我再也不会回来了。
03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
我爸递给我一杯热可可，又拿了干毛巾帮我擦头发。
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想哭就哭出来，爸在呢。”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摇摇头，把眼泪憋了回去。
“爸，我想转学。”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你想去哪儿？国内还是国外？爸都给你安排。”
“先回家吧，我想想。”
“行，都听你的。”
他没有追问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没有问我和陈朗怎么了，只是无条件地支持我。
这份沉默的信任，比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更能抚平我内心的伤口。
回到家，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的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斑。
我拿起手机，上面有几十个未接来电，几乎全是陈朗打来的。
微信也炸了。
陈朗发了上百条消息。
从一开始的愤怒指责，到后来的质问，再到最后的惊慌失措。
沈月你到底在哪？
你为什么不来上学？
你真的要退学？你别做傻事！
接电话！沈月！你快接电话！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跟你说话，你回来好不好？
他的道歉廉价又迟钝。
我面无表情地将他拉黑，然后点开了班级群。
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话题的中心，是我和苏雪。
不知道是谁把那天在校长办公室发生的事情传了出去，但版本已经面目全非。
在他们口中，我成了仗势欺人、心胸狭隘的恶毒女配。
而苏雪，则是那个无辜、善良、被欺负的小白花。
“听说了吗？沈月为了一个保送名额，把苏雪逼得差点跪下！”
“真的假的？她也太狠了吧？苏雪那么可怜。”
“何止啊，她还录了陈朗的音，告到校长那里去，逼着学校开除陈朗呢。”
“**！不是吧！陈朗可是她竹马啊！”
“有钱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心眼比针尖还小。自己什么都有，还不许别人好。”
“就是，苏雪多努力啊，天天熬夜刷题，这次就差三分，换我我也不甘心。”
“陈朗也是为了苏雪好，沈月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绝了。”
一条条消息看下来，我气得浑身发抖。
黑的能被说成白的。
受害者成了加害者。
而真正的始作俑者，却躲在背后，享受着所有人的同情。
这时，苏雪在群里出现了。
苏雪：同学们，请大家不要再讨论这件事了。
苏雪：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的错，和沈月同学没有关系，也和陈朗同学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没考好，是我心理素质太差，给大家添麻烦了，对不起。@全体成员
她发了一个深深鞠躬的表情。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澄清”了事实，又把自己塑造成一个懂事、善良、顾全大局的形象。
立刻就有人出来心疼她。
“雪雪你别这么说，我们都知道你有多努力！”
“就是，你没错！错的是那个咄咄逼逼的人！”
“你太善良了，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为别人着想。”
苏雪没有再回复，深藏功与名。
我看着群里那些颠倒黑白的言论，只觉得一阵反胃。
就在这时，班主任艾特了我。
班主任：@沈月 同学，你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了，请尽快返校。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当面沟通解决。
他的语气公事公办，看不出任何偏袒。
但我知道，他也被这些流言影响了。
否则，他不会说“沟通解决”，而是会直接打电话给我爸。
我冷笑一声，打出了一行字。
沈月：不好意思，我已经申请退学了。这个充满谎言和偏见的地方，我一秒钟也不想多待。
发完这句，我直接退出了班级群。
世界瞬间清净了。
我放下手机，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外面的世界，华灯初上，车水马龙。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