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嗓音。
"若晚啊，叔叔病成这样了，你还***玩得安心？亦川说你闹脾气了。年轻人耍性子也要有个限度，我们姜家可养不起这么大小姐脾气的媳妇。你赶紧回来，给我们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
认错？
直到这一刻，这父子俩还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拌嘴，以为只要连哄带压，我就会飞回去继续当那个乖巧的未婚妻。
他们根本没搞清楚，有些东西，一旦出了裂纹，就不可能修回去了。
飞机落地，杭城萧山机场。
我没有回那个"家"。
直接打车去了一家提前通过朋友约好的律师事务所。

接待我的律师姓赵，杭城婚姻家事领域做了十五年，口碑极硬。圈里人叫她赵姐。
我把三年来和姜亦川共同还贷的银行流水、装修款的全部付款凭证、我名下那辆玛莎拉蒂的购车合同，一份一份摊在她面前。
"赵姐，我要跟他做财产清算。我出的部分，连本带利，一分不能少。"
"另外，他和我有婚约在先，瞒着我和别人领了证。这算不算欺诈？"
赵姐翻了翻文件，抬头看我。
"沈小姐，你们没有登记，法律上不构成婚内。但你们有长期共同居住事实，有深度经济**，有公开的婚约关系。他在这个基础上和他人登记结婚，属于严重违背婚约承诺。我们可以主张返还以结婚为目的的全部赠予，外加精神损害赔偿。"
她合上文件夹。
"你想什么时候跟他摊牌？"
"越快越好。"
但在离开律师事务所的路上，另一件事先炸了。
手机上弹出一条消息，是我以前的合作伙伴钱薇发来的。
准确地说，是前合作伙伴。
半年前我们因为设计理念不合拆了伙。分手时算得清清楚楚，各自的作品归各自，不存在任何版权**。
她发来的是一张截图。
国内珠宝设计领域最有分量的奖项之一，"匠华奖"的参赛公示名单。
钱薇的名字赫然在列。
她报送的参赛作品照片，我只扫了一眼，血就凉了半截。
那是我的设计。
拆伙之前，我画过一组灵感来源于敦煌藻井纹样的项链草图，核心结构是一个可拆卸的莲瓣扇形吊坠，层叠镶嵌，工艺极其复杂。
我当时只完成了设计稿，没来得及做成品。分手时那组草图留在了共用的设计云盘里，我忘了转移。
她把纹样做了微调，配色换了一版，其他部分原封不动地搬了过去。
连吊坠背面的隐藏卡扣结构都没改。
那个卡扣，是我独创的。
我站在律所门口，深秋的风从钱塘江面上吹过来，把银杏叶卷到脚边。
后面跟了一条她发的文字消息。
"若晚，好久不见呀。这次匠华奖你不参加吗？好可惜哦，截止日期已经过了。"
末尾一个笑脸表情。
我把手机装回口袋。
男人骗了我。
前搭档偷了我的东西。
这一趟回杭城，热闹得很。

第二天一早，我和赵姐碰了面，确认了行动方案。
下午两点，我带着赵姐、她的两个助理、加上我提前约好的搬家公司，一行人浩浩荡荡开到了滨江的公寓楼下。
指纹解锁，推开门。
玄关处，姜亦川的棕色牛津鞋旁边，多了一双高跟凉鞋，露趾款，尺码很小。
屋里飘着一股我不认识的香水味，甜，闷，跟扔了两天的外卖盒混在一起，我花了三年心思布置的客厅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茶几上是散落的瓜子壳和饮料罐。
沙发靠垫歪七扭八。
姜亦川正在客厅踱来踱去。
看见我身后的一群人，他先是愣了，然后整张脸绷了起来。
"沈若晚。你什么意思？带这么多人来？"
他刻意压低了嗓门，同时不自觉地往卧室方向扫了一眼。
我没搭理他。
径直走到客厅中间，扫了一圈。
墙上那幅我在拍卖会上拿下的版画，地上那块我从中东背回来的手工挂毯，书架上整整齐齐的设计年鉴和珠宝典籍，都还在。
"姜亦川。"我开口，声音很稳。
"这套房子，首付四百万。我出了两百五十万，你出了一百五十万。房产证上两个人名字。硬装加软装，一共花了一百八十万，全部是我的钱。我有所有的付款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