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按出资比例算，这套房产百分之七十以上的权益归我。"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把我投进去的钱加上这三年的增值部分折现给我，一次性结清。要么你把你的份额按市价折价转让。你挑一个。"
他的脸从白变红。
"你疯了？沈若晚！三年感情在你眼里就是一堆数字？就为了点误会，你就做到这一步？"
"误会？"
我觉得好笑。
"你背着我和别人领了结婚证，叫误会？"
"我跟蔓蔓……情况特殊。"
他咽了一下。
"她家里出了点事，需要一个名分才能解决，我打算等事情处理完，就跟她……"
"就跟她离婚，然后当什么都没发生，回来跟我办婚礼。是这个意思吧？"
我替他把话说完了。
"我是什么？退货可以无条件接收的仓库？"
"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急了，往前迈了一步想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让开。
"别碰我。"
"恶心。"
这两个字很轻。
但他整个人像被人兜头泼了盆水，定在那里。
就在这时候，卧室门开了。

一个穿真丝吊带裙的女人走了出来。
长卷发，身形很瘦，妆化得很淡，但遮不住面色发灰。
周蔓蔓。
姜亦川加密相册里出现过几十次的脸。
照片里总是笑得灿烂天真。
此刻她站在卧室门口，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很快蒙上一层水雾，抓着门框的手也跟着抖了一下。
"亦川，怎么了？这位姐姐是……"
姜亦川一个箭步挡到她前面。
"蔓蔓，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这边没事。"
我抱起胳膊。
"那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我的前未婚夫，姜亦川。我，是被他蒙了三年的冤大头，沈若晚。"
周蔓蔓整个人往姜亦川身上靠了过去，一副随时都要晕过去的样子。
"亦川……她是不是误会我们了？"
我看着她那张脸，忽然想起一个专业术语：高仿。
纹理逼真，触感以假乱真，但行家一上手就知道不对。
"沈若晚！你闹够没有！"
姜亦川终于炸了。
他一只手护着周蔓蔓，另一只手指着我。
"蔓蔓是我合法妻子！我们受法律保护！你带一群人闯进我的家，我现在就报警！"
"报警？太好了。"
赵姐上前一步，把一沓文件拍在大理石茶几上。
"正好请**来看看，陆先生隐瞒已婚事实骗取财产这件事，够不够立案标准。"
她指了指文件封面。
"律师函。关于姜亦川先生在存续婚约期间隐瞒结婚事实、涉嫌欺诈未婚妻财产一案。我们已经向**递交了诉状，另外也会就是否涉嫌重婚同步提请调查。"
赵姐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
"你说报警就报警。来了之后是请我们走，还是带你走，你可以赌一赌。"
姜亦川盯着那份律师函。
他嘴张了两次，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周蔓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亦川，都怪我……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这么为难……姐姐，求你了，不要怪亦川，他只是太心疼我了……"
"闭嘴。"
我打断了她的哭腔。
"你们的感天动地我没兴趣听。今天只谈一件事，钱。"
我转向搬家公司的领队。
"开始吧。清单上的东西，一件不落，全部搬走。"
工人们拿着我提前打印好的物品清单，动手了。
沙发、音响、书架上的全部书籍、我的珠宝工具箱、定制的展示柜、从伊斯坦布尔带回来的铜灯。
每搬走一件，客厅就空一截。
姜亦川冲上来想拦，被赵姐带来的两个男助理挡在了一边。
"沈若晚！你就非得做到这么绝？"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就是我爱了三年的男人。
"你在和别的女人走进民政局的那天，就已经做到最绝了。跟我没关系。"
我换上自己的平底鞋，最后扫了一眼这个正在变成废墟的客厅。
"房子的事，我的律师跟你接洽。在你把我的钱付清之前，**会先冻结这套房产。你自己看着办。"
拉开门，走出去。
身后传来周蔓蔓拔高的哭声，和姜亦川砸东西的响动。
我一步都没停。
楼道的日光灯惨白惨白的，照在我脸上。
我走出了单元门。

从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