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有没有实际操作过的案例支撑？”
“有，成都的曹家巷改造和广州的恩宁路，我方案里都引用了，数据是公开的。”
他没再说话。
旁边的陈主任笑了一下，在本子上写了什么。
座谈结束，我往外走，陈主任叫住了我。
“林溪，你这个产权路径的逻辑，你有没有完整写过？”
“竞赛文本里有，大概六千字。”
“能不能发给我看看？”
我想了一下。
“竞赛结束之后可以。”
陈主任点了点头，把名片递给我。
我接过来，揣进口袋。
走廊里，刚才那个质问我的男人正在打电话。
经过他身边的时候，我听见他说了半句话。
“……那个学生，背后没人，放心……”
我脚步没停。
背后没人。
说得倒也没错。
不过，有没有人，和答案对不对，是两件事。

复审前两周，工作室进入封闭状态。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每天睡四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修方案。
初审评委的意见整理出来了，主要有两条：
一是公共空间的采光方案不够具体，需要补充技术细节。
二是造价估算偏低，需要重新核算。
采光那部分我花了三天重做了一版，用的是日照分析软件，把每个季节每个时间点的采光数据全部跑出来，做成图表附在文本里。
造价那部分比较麻烦。
建筑竞赛的造价估算要有理有据，不能拍脑袋，我去找了市场上三家施工单位的报价单，一条一条对照着算。
算出来比初版高了大概12%。
我盯着数字看了一会儿。
12%在合理范围内，但这意味着我要重新调整方案的某些部分，让成本回落，否则在落地可行性上会被扣分。
重调意味着再推翻一部分已有的结构。
我站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重新坐下，开始改。
改到第三天，师妹周染来找我送饭。
她是大二的，叫我学姐，平时帮我跑跑腿，我教她一些软件操作作为交换。
“学姐，你吃了吗？”
“没。”
“我带了食堂的***。”
“放这儿。”
她把盒子放在桌角，站在那里没走，探着头看我屏幕上的图。
“学姐，你这个改了好多。”
“嗯。”
“原来那版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初审评委不这么觉得。”
周染扁了扁嘴，拉了把椅子坐到我旁边。
“学姐，我听说郭氏那边又在搞事情了。”
我头没抬。
“什么事情？”
“他们在复审评委那边走动，不知道走了几个。”
我停下来，转头看她。
“你怎么知道？”
“我师兄说的，他以前在郭氏实习过，有人告诉他的。”
我重新看屏幕。
走动评委是业内心照不宣的事，不能说绝无仅有，但正规竞赛的评委名单是保密的，能精准找到的，要么有内线，要么就是有一整套关系网。
郭氏能做到，不奇怪。
“学姐，你不担心吗？”
“担心有用吗？”
周染沉默了一下。
“那……要不要跟魏老师说？”
“说了能怎样，没有证据。”
我把***盒子打开，扒了几口。
凉了，但还行。
“你接着说，他们具体走动的是哪个方向？”
“不知道，我师兄说听到的也是片段，说郭氏在帮赵鸿远那个方案做最后的公关。”
赵鸿远。
又是这个名字。
我把饭盒盖上，继续改图。
“周染，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什么？”
“这次竞赛的评委名单，不是官方的那个，是实际参与复审的，看能不能找到一两个名字。”
周染眼睛亮了一下。
“学姐，这个……我试试。”
“不要主动去问，就多刷刷行业的论坛和社群，有时候会有人漏嘴。”
“好。”
她拿着空饭盒走了。
我看着屏幕上的方案，想起那个在座谈会上说“背后没人”的男人。
没人。
确实没人。
但没人不代表没牌。

复审前一周，意外出现了。
魏老师打电话给我，让我去他办公室，声音有点沉。
我放下笔，过去了。
他办公室的门关着，我敲了两下，进去。
里面除了魏老师，还坐着一个人。
四十多岁，头发梳得很整齐，西装没有一点褶皱。
我认出来了。
郭氏建筑的郭启明，郭总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