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正在给韩国财团做同声传译，HR的电话打进来通知我被解雇了。
我摘下耳机，对着麦克风换成中文说了一句话。
“各位，公司刚刚**了我的劳动合同。今天的翻译到此结束，谢谢。”
会议室里瞬间静了。
十二个人，中韩双方的高管，全都看向我。
“林晓薇，你在干什么？”耳机里传来项目总监陈铭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是价值两亿的合作谈判，****在开什么玩笑？”
我没理他。
我把桌上的翻译稿整齐叠好，推到一边。
“**。”韩方首席代表朴成浩用英文开口，直接越过翻译台看向我，“有什么问题吗？”
“抱歉，”我也用英文回答，“我刚刚被公司解雇，无法继续为今天的会议提供服务。”
朴成浩看了我一秒，转向陈铭。
“这是您公司的翻译？”
陈铭脸色变了三次。
他按住内线，压着声音，“林晓薇，你给我听好了，你现在继续，离职手续下班前照办，闹事的话你知道后果。”
我把耳机放到桌上。
站起来，拿起包。
“陈总监，”我说，“我的职业素养，不包括替解雇我的公司继续工作。”
我走出翻译间的时候，身后是一片彻底的安静。
走廊很长，我一个人走在上面，脚步声很清晰。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我闺蜜杜若发来的消息，一个问号。
我回了她三个字。
“被开了。”
她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我**——你现在在哪？”
我在公司楼下站了一会儿。
风不大，阳光落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把一整栋楼照得锃亮。
“博远投资”四个字嵌在大楼正门上方，镀金字体，每个字足有半米高。
我在这里待了四年。
四年零三个月。
从刚毕业的实习生，到现在独立负责对外一切涉外谈判翻译，大小项目超过六十个，单次合作额超过亿元的有十一个。
上个月我刚拿到部门年度优秀员工。
证书还挂在我工位旁边的墙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我接了。
“林晓薇女士？”声音是男的，普通话带着轻微的港腔，很冷静，“我是朴成浩先生的助理，请问您现在方便通话吗？”
我愣了一秒。
“方便。”
“朴先生想邀请您今**进晚餐，地点在半岛酒店，七点，请问您有时间吗？”
我看了眼表。
下午两点四十分。
“有时间，”我说，“请告诉朴先生，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我往地铁站方向走。
该收拾的东西，下午去收拾。
工位上那张优秀员工证书，我顺手带走就好。
算个纪念。
第二章
杜若在我家楼下等我，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脸上是那种“我要爆炸但忍住了”的表情。
“说。”她把奶茶塞给我，“从头说。”
我说了十分钟。
她听完，沉默了大概三秒。
“田欣怡那个废物，”她咬牙，“陈铭那个***。”
“嗯。”
“你就这么走了？”
“还能怎样，”我喝了口奶茶，“留下来替他们把谈判做完？”
“他们找得到其他翻译吗？”
“韩语同声传译，这个级别的项目，北京能上的不超过五个人。”我说，“今天下午临时找，找不到。”
杜若沉默片刻。
“所以那个谈判——”
“黄了，或者推迟，或者用笔译凑合，”我说，“跟我没关系了。”
她看我半天。
“你不难受吗？”
难受。
怎么可能不难受。
四年的地方，四年的人，四年的东西。
但我现在不想谈这个。
“晚上有饭局，”我说，“帮我看看穿什么。”
“饭局？”她瞪我，“你今天刚被开除——”
“韩方的朴成浩，他约的。”
杜若闭上嘴。
她在投资圈做媒体，知道朴成浩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韩国新锐资本集团的核心决策层，三十六岁，在**投资领域做过的最小的项目都是五千万起。
“他为什么约你？”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我说，“但我估计，跟今天那场谈判有关。”
“博远那边陈铭——他们知道了会怎样？”
我想了想。
“陈铭会很难受，”我说，“但那是他的事。”
杜若盯着我，突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