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着手：“你说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知道。”
“那你去不去？”
我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名片。
汗渍已经干了，字迹还在。
“去。”
她从柜子里翻出我唯一一件没有补丁的白衬衫，用熨斗烫了一遍。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穿着那件白衬衫出了门。
坐了四十分钟公交车，到了鸿达建设集团的大楼。
***，玻璃幕墙，门口停了一排黑色轿车。
我站在门口，没敢进。
保安走过来：“干什么的？”
“我……找郑总。”
保安看了看我的白衬衫和旧布鞋。
“找哪个郑总？”
“郑建华，郑总。”
保安笑了一声：“你找我们董事长？约了吗？”
“约了。”
“你叫什么？”
“方远。”
保安拿起电话打了一个，挂了之后脸色就变了。
“方先生，请进。十六楼，电梯左拐。”
先生。
他叫我先生。
我进了大楼，坐电梯上十六楼。
出了电梯，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等在那里。
“方先生？请跟我来。”
穿过一条走廊，到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
郑建华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翻着一份文件。
看见我进来，站起来。
“坐。”
我坐下了。
秘书倒了杯茶放在我面前。
“在工地上干几天了？”
“六天。”
“一天多少钱？”
我犹豫了一下：“三十。”
郑建华放下文件，看着我。
“我妈跟我说了在医院的事。”
“那没什么，顺手的。”
“二十天不叫顺手。”
我低下头，不知道说什么。
“你以前在纺织厂干什么岗位？”
“车间质检。”
“管多少人？”
“十二个人的班组。”
郑建华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个工地，城南的新河*住宅项目，缺个材料***。你来不来？”
材料***。
不是搬砖。
“工资多少？”我问。
“两千五一个月，包午饭，干得好有奖金。”
两千五。
我在纺织厂最高的时候也就拿八百。
“郑总，你不用——”
“我**话，我从来不打折扣。”他打断我。
我攥着茶杯。
“但我有个规矩。”他看着我，“进了鸿达，就是鸿达的人。你能干就留，干不了，我也不会因为人情硬留你。”
“我能干。”
“那明天去新河*报到。找项目经理老陈，他会安排你。”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是预支的一个月工资，我妈说你家里现在困难。”
我没接。
“郑总，这我不能拿。”
“你欠了七千六的外债，老婆没工作，妈在吃药。你不拿这个钱，这个月怎么过？”
他连我欠多少钱都知道。
我看着那个信封，喉咙发紧。
伸手，拿了。
“谢谢。”
“不用谢我，谢我妈。”
出了鸿达大楼，我站在马路边上。
手里攥着信封，里面是二十五张一百块。
我蹲在路边，把信封揣进怀里。
然后掏出手机，给秀珍打了个电话。
“秀珍，我找到工作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多少钱？”
“两千五。”
又安静了两秒。
她哭了。
新河*项目在城南，五栋楼，十二层，鸿达今年最大的住宅项目。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工地。
项目经理老陈，五十多岁，黑瘦，话少，看了我一眼。
“郑总打过招呼了，你负责材料进出登记和库房管理。”
“好。”
“有两个人给你打下手，小刘和老赵。”
他递给我一个硬皮本和一支笔。
“所有进场材料，品牌、规格、数量、进场时间、供应商，全部登记。差一笔我找你。”
“明白。”
第一天，我把库房里现有的材料全部清点了一遍。
从早上七点干到晚上九点。
小刘跟我说：“方哥，你不用这么拼，差不多就行了。”
我说不行，第一天就得把底数摞清楚。
到晚上，我把清点结果列了一张表，手写的，交给老陈。
老陈翻了翻，抬头看我。
“你以前干过这个？”
“没有，但质检的活大同小异。”
老陈把表收了，没再说话。
第二天，有两车钢筋进场。
供应商是个姓赵的，开着辆桑塔纳，大金链子，说话大嗓门。
“老陈，这批货你看看，质量杠杠的。”
我拿着送货单比对，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