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排的王浩转过头，嘴里还塞着半瓣橙子，含糊不清地说：“疯了吧？教学楼不就叫教学楼吗？”
几个同学低声笑了起来。
我没有理会他们。
我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张敏的脸上。
我看到她眼神深处，有慌乱。
她不知道我到底想干什么。
未知的，才是最让她恐惧的。
我继续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每一个人听清。
“这栋楼，叫逸夫楼。”
我说出这个名字。
一个简单、普通，甚至很多人都听过，却从未深思过的名字。
张敏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当然知道！这需要你来提醒我吗？周寻，我命令你，立刻坐下！不然就去外面站着！”
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怒气。
权威被挑战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我摇了摇头。
“老师，您可能只知道它的名字，却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我转向全班同学，目光从他们一张张或错愕、或讥讽的脸上扫过。
“逸夫楼，是为了纪念邵逸夫先生。因为他给我们的学校捐了钱，建了这栋楼。所以，这栋楼以他的名字命名。”
我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捐了钱，所以楼以他命名。这是对捐赠者最基本的尊重，也是一种契-约。”
“这，是规矩。”
“契约”和“规矩”四个字，我说得很慢，很重。
教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王浩都忘了继续吃他嘴里的橙子，只是呆呆地看着我。
他们可能还是不明白。
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眼前的这个周寻，和他们印象里那个可以随意欺负、只会默默忍受的贫困生，不一样了。
张敏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她死死地盯着我，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我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我看着她，也看着***她刚刚表彰过的、属于我的那些橙子。
然后，我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一个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问题。
“老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妈妈捐的不是五箱橙子，而是一栋楼，那这栋楼，会叫什么名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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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这个问题，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
张敏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尽了血色。
她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全班同学，鸦雀无声。
他们终于从我的话里，品出了不同寻常的、令人心惊的味道。
捐一栋楼？
周寻家？那个全校闻名的贫困生？
这怎么可能！
可我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让他们心里发毛。
早自习的铃声，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教室里诡异的寂静。
张敏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厉声喊道：“上课了！都把书拿出来！”
她不敢再看我，匆匆从***拿起她的教案，几乎是逃也似的走出了教室。
她今天的早自习辅导，就这样结束了。
我拉开椅子，坐下。
前排的王浩，僵硬地转过头去，没敢再看我一眼。
他手里的半个橙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掉在了地上。
一整个上午。
再也没有老师敢点我的名字。
也没有同学敢跟我说话。
他们只是时不时地，用一种混杂着恐惧和探究的眼神，偷偷地瞟我。
我成了班级里一个诡异的中心。
中午放学，我没有去食堂。
我走出教学楼，径直朝行政楼走去。
刚走到楼梯口，身后就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
“周寻！你站住！”
是张敏。
她快步追上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拖到了楼梯的拐角。
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早上的得意和伪善，只剩下压抑不住的愤怒和慌张。
“你今天到底是什么意思？”她压低声音，质问我，“你以为拿一个死人的名字，就能吓唬我？周寻，我告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家的底细！你就是个贫困生！威胁老师，你信不信我立刻上报学校，给你记大过处分！”
我没有挣扎。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色厉内荏的样子。
等她吼完了，我才慢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我的手机。
一部很旧的、屏幕上还有裂痕的老人机。
这是我唯一的通讯工具。
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