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身材没走样，腰板笔直，穿上西装还是很体面的人。
但他的手不体面。
关节粗大，虎口有烫伤的旧疤，右手食指指腹常年被刀口磨出薄茧。
全是十七年灶台上留下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眼眶发烫。
他先发现了我。
转过身，愣了一下。
"知行？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学校有什么事？"
他下意识就要掏手机。
"我给**打个电话……"
"别打。"
我嗓子发紧，硬压住声音。
"爸，你先坐下。"
我把书包放到餐桌上，从里面拿出赵叔刚发到我邮箱、我在车上打印出来的那沓资料。
A4纸，二十三页。
我爸坐在餐椅上，手里还捏着那把切山药用的刀。
我一页一页翻开。
"这个男人叫**伟，我妈婚后第十天认识的。她去外省谈业务，当晚两个人就住进了同一间酒店房间。"
我指着时间线上标红的日期。
"你跟我妈结婚第十天。"
我爸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伟是我妈大学时期资助的贫困生。读书的钱，是你从我**家用里扣出来的。毕业以后，我妈在城南给他买了套公寓，房产证上写他的名字。"
"首付一百二十万，月供八千，全部走的你替我妈打理的那张卡。"
我翻到下一页。
"我妈怀我那年，你推掉了三个大项目，全职在家照顾她。"
"你每天早上五点起来给她炖燕窝，学着做孕妇餐。手臂上烫出一片水泡。"
我把袖子往上推了推，模仿了一下那个位置。
"我妈呢？你出门买菜的时候，她叫外卖送到对面公寓，一口一口喂那个男人吃。"
"你亲手做的饭，她当着那个男人的面说不好吃，倒了吧。"
"这是他们的聊天记录截图。"
我爸低头看那页纸。
沉默了很久。
他放下了手里的刀。
两的窟窿
赵叔的资料远不止这些。
我把第七页摊开。
上面是一笔笔银行转账记录。
锦华集团名下有一个专项活动基金，我妈作为副总裁有审批权限。
过去十二年，这个基金以"行业赞助""公益捐赠""渠道维护"的名目，陆续向七家公司打过款。
七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全部指向同一个人。
**伟。
"总金额超过两千三百万。"
我把标注过的银行流水推到我爸面前。
"这些钱，全是从爷爷的公司里掏出去的。"
我爸的手指碰到那叠纸，缩了回去，像被烫了一下。
他半天才开口。
"你爷爷知道吗？"
"还不知道。"
"赵叔说这些转账分散在十二年里，每笔不超过五十万，走的都是合规流程，审计很难一次查出来。"
我停了停。
"但赵叔说，只要仔细查，每一笔都有问题。"
我爸没再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肩膀绷得很紧。
我知道他在消化这些东西。
十七年。
他替我妈煲了十七年的汤，她用他的信任偷了十二年的钱。
窗外的日光很白，照在我爸的后背上。
他站了大概三分钟，转过来，眼睛是红的，声音却很稳。
"知行，你确定这些都核实过？"
"每一笔转账赵叔都做了双重比对。流水编号、到账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全对得上。"
我爸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追问，也没有爆发，只是重新坐回椅子上，把那二十三页纸从第一页开始又看了一遍。
看完，他把纸整整齐齐叠好，放回我书包里。
"这件事先不告诉你爷爷。"
"为什么？"
"你爷爷上个月刚做完心脏搭桥，受不了刺激。"
他看着我。
"你还有别的东西吗？"
我点头。
赵叔发来的不只是财务记录。
还有更难开口的东西。
泳池边的真相
"爸，你还记得我五岁那年，在酒店泳池差点出事吗？"
我爸身体一顿，眉头皱紧。
"记得。那次是**带你去度假，你在泳池边滑了一跤掉进了深水区。"
"**自责得不行，回来之后哭了整整两天，说再也不让你离开她的视线。后来将近两个月，她走到哪带你到哪，班都不上了。"
他说到这里，鼻子泛酸。
"那段时间我就觉得，**虽然平时粗心了点，但她是真心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