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隔壁的竹马从小就骗我，说拥抱着入睡只是好朋友之间的习惯。等我上了大学才猛然清醒，当他再次打开被子要我躺进来时，我攥着枕头后退：你骗人，普通朋友根本不会一起睡觉。他却低低笑了一声。姜屿城的手搭在我肩上，隔着薄薄的睡衣，指尖的温度烫得我缩了一下。他身上有清淡的松木沐浴露味道，是我闻了十八年却从没多想过的气味。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钻进他怀里。我退了两步，把枕头横在我和他之间。他的手悬在半空。那双总是懒洋洋半眯着的狐狸眼，忽然睁大了一点，里面掠过一瞬的意外。他站得太近了，我能数清他下颌线上细微的胡茬，能看见他喉结慢吞吞地滚了一下。
“溪溪？”
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扬起。
我把枕头抱得更紧了，手指陷进柔软的棉芯里。
“姜屿城。”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骗人。”
他没动。
“普通朋友，根本不会这样。”
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很轻很轻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像是终于被人拆穿了把戏又不太意外的那种笑。
“呵。”
那一声，擦着我的耳朵过去，我整张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笑什么？”我急了，“我说得不对吗？”
“小笨蛋。”他伸手把我怀里的枕头抽走，随手扔到床上，“十八年，你今天才反应过来？”
他承认了。
就这么轻飘飘地承认了。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
01
我叫苏念溪，十八岁，刚考上省城的大学。
姜屿城住我家隔壁，比我大四岁，在隔壁城市读大四。
我们两家挨着一堵墙，那堵墙上有扇小门，是两家人嫌绕路麻烦，在我三岁那年凿出来的。
我妈常说，她怀着我的时候天天去姜家蹭饭，所以我生出来就跟屿城亲。
姜屿城的妈妈则说，屿城六岁那年主动要求把自己的房间换到靠我家那一侧，理由是“要看着妹妹”。
从我有记忆起，姜屿城就是我世界里最理所当然的存在。
比空气还理所当然。
而他教给我的那些所谓的“朋友之间的习惯”，我也从未怀疑过。
第一次是五岁。
***午睡，我害怕打雷，哭着给他打电话。
那时候他才九岁，居然真的骑着**的旧自行车，从小学**出来，跑到我***门口。
老师不让他进去。
他就站在窗户外面，隔着玻璃对我喊。
“溪溪别怕，哥哥在外面。你闭上眼睛，假装我抱着你。”
后来他还是想办法混了进来。
他爬上我的小床，把我整个人搂进怀里，拍着我的背说：“好朋友就是要一起睡觉的，这样就不怕了。”
我信了。
因为雷声真的不可怕了。
从那以后，只要我害怕，只要我难过，我就会穿过那扇小门，钻进姜屿城的被窝。
他从来不拒绝。
冬天他会把我冰凉的脚捂在他掌心里。
夏天他会给我扇扇子，直到我睡着。
我爸妈知道，**妈也知道。
两家大人都只是笑笑，谁也没说过什么。
毕竟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跟亲兄妹一样。
不，比亲兄妹还亲。
他记得我对芒果过敏，会帮我把所有含芒果的甜品挡掉。他知道我怕黑，每次送我回家都会等到我房间的灯亮了才走。他手机相册里有一整个文件夹，全是我从小到大的照片，命名叫“我家的”。
我家的。
我以为那是哥哥对妹妹的称呼。
直到上了大学。
02
开学第一个星期，宿舍四个人窝在一起聊天。
陈诗语是本地人，性格爽利，自称恋爱经验丰富。方婷是东北的，说话跟放炮似的，大大咧咧。周晴最安静，但一开口总能说到要害。
话题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和男生最亲密的接触”上。
陈诗语说她和前男友第一次接吻差点磕掉牙。
方婷说她暗恋的学长毕业那天抱了她，她心跳了一整晚。
周晴红着脸说，她和网恋对象视频的时候，对方隔着屏幕比了个心，她截图存了三天。
“念溪呢？”陈诗语趴在我床沿上，“你有没有跟男生有过特别亲密的举动？”
我想了想，很认真地说。
“有啊，我跟我邻居哥哥经常一起睡